是王雅的声音。
“雅姐,你小点声,别让林九听见了。”另一个女生说。
“听见怎么了?”王雅声音大了点,“我说错了吗?以前装得跟孙子似的,现在找到亲生父母了,有点钱了,尾巴翘上天了。这种人,我最看不起了。”
王雅嗤笑回答:“有钱就了不起啊?能比得上我家有钱吗?就算他找到亲生父母了,那也是土鳖一个,跟我没法比。”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王雅什么时候怕过事?他林九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林九站在树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本来没想对王雅怎么样,昨天吓唬一下就算了。
但现在看来,有些人,不给点教训是真不长记性。
他掏出手机,找到阿强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阿强声音很恭敬:“少爷,有什么吩咐?”
“阿强,”林九看着花坛方向,声音很平静,“我们学校有个叫王雅的,她爸开了个小建材公司。查一下,三天内,我要他家破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的少爷,明白。”
“办漂亮点。”
“您放心。”
挂了电话,林九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教学楼走。
花坛后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没兴趣听了。
有些人,自己作死,拦都拦不住。
走到教室,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强发来的短信,很短:“已开始。”
林九删了短信,翻开课本。老师进来上课,讲的是什么他没听进去,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王雅家公司破产后,王雅会是什么表情。
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想着想着,他笑了。
讲台上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
次清晨。
城西一栋写字楼里,王臣被电话吵醒时,天还没亮透。
他昨晚应酬到半夜,喝得烂醉,这会儿头疼得像要裂开。
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屏幕,是助理小刘。
“喂…”他声音沙哑,“大早上的,什么事…”
“王总!不好了!出大事了!”小刘声音在抖,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恐慌。
王臣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慢慢说,怎么了?”
“咱们…咱们公司完了!”
小刘带着哭腔:“大客户全部取消订单,供应商集体断货,银行催贷,债主堵门,消防、税务全来了,说要联合检查!现在公司里乱成一锅粥,员工都在闹,说咱们要跑路,要讨工资!”
王臣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在床头板上,砰的一声,但他顾不上疼。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刘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详细。王臣听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最后白得像纸。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一夜之间,全完了?”
“王总,这明显是有人要搞咱们啊!”小刘急道,“我问了几个熟人,他们都说…是上面有人发话,要弄死咱们公司。”
“谁?谁要弄死我?”王臣声音提高,“我王臣做生意十几年,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谁他妈要下这种死手?”
“是…是天渊集团。”小刘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臣愣住了。
天渊集团?林渊?
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天渊集团,江南省的巨无霸,他这种小公司,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不算。林渊为什么要搞他?
“你…你确定?”他声音发。
“确定。”小刘说,“是天渊集团的人主动放的话,说…说咱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
王臣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最近没跟谁起冲突啊,生意上都是和气生财,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不至于让天渊集团出手…
等等。
他突然想起昨天女儿王雅回家时,脸色不太对,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再往前想,前几天王雅好像提过,学校里有个叫林九的,以前是个穷鬼,最近找到亲爹了,有点嚣张…
林九…林…
王臣脑子里像有道闪电劈过。
林九,林渊。
“小刘,”他声音发颤,“那个不该惹的人,是不是…姓林?”
“是…”小刘说,“他是天渊集团的太子爷,林九。听说…是小姐在学校惹了他。”
王臣眼前一黑,瞬间僵住,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床头,大口喘气,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林九,林渊的儿子,天渊集团的太子爷。
他女儿,惹了这种人?
“王总?王总您没事吧?”小刘在电话里喊。
“我…我没事。”王臣咬着牙,“你现在稳住公司,我马上过去。还有,给我查清楚,王雅到底怎么惹了那个林九,一五一十,全给我查清楚!”
挂了电话,王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但手抖得厉害,扣子扣了半天扣不上。
最后他索性不扣了,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又停住,转身冲进女儿房间。
王雅还在睡,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爸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爸?”她坐起来,“怎么了?”
“怎么了?!”王臣冲过去,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你还有脸睡?你给我起来!”
王雅被吓醒了,裹着被子往后缩。“爸你什么?我还没穿衣服…”
“穿什么衣服!”王臣眼睛都红了,“王雅,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学校惹了一个叫林九的?”
王雅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怎么了?”
“怎么了?”王臣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他是谁吗?啊?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他…他爸不就是个做生意的吗…”王雅小声说。
“做生意?”王臣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爸是林渊!天渊集团的林渊!黑白两道通吃的林渊!你他妈惹谁不好,你惹他儿子?你是嫌咱父女俩过的太好了是吧?!”
王雅脸唰地白了。
林渊。
这个名字她听过。
她爸经常在家说,江南省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林渊。
说他手眼通天,说他一跺脚整个江南省都得震三震。
林九是林渊的儿子?
“不…不可能…”她摇头,“林九以前是个孤儿,他…”
“孤儿个屁!”
王臣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柜子上的化妆品哗啦啦掉了一地:“人家那是小时候丢了,现在找回来了!我告诉你,天渊集团已经开始搞咱们了,客户没了,供应商跑了,债主堵门,公司他妈都要完了!”
王雅彻底傻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你,”王臣指着她,“今天去学校,给我找到那个林九,给他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别回来了!咱们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去!”
他说完,摔门走了。
王雅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化妆品碎了,粉撒了一地,像她此刻的心情。
林九是林渊的儿子。
她惹了天渊集团的太子爷。
她家公司要完了。
她以后,可能再也买不起名牌包,穿不起漂亮裙子,开不起好车了。
想到这,她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道歉。
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想要失去,她不想变成自己看不起的那种穷人。
一小时后,江南大学。
林九坐在教室里,玩手机。
昨晚林渊又催他学驾照,说学完给他买跑车。
他翻了翻跑车图片,没什么感觉。
车嘛,能开就行,要那么贵嘛。
正想着,教室门口一阵动。
他抬头,看见王雅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全班人都看着她,窃窃私语。
王雅咬了咬嘴唇,走进来,径直走到林九面前。
“林九。”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林九放下手机,看着她。“有事?”
“我…”王雅攥着衣角,手指节发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