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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林渊回到静心苑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闭目感应着四周——静心苑的灵气确实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在他体内那丝本源之力的牵引下,仍有微弱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慢修复着这片修炼荒漠。

《万道熔炉经》的霸道,远非常规功法可比。

他摊开手掌,凝视着掌心那轮淡红色的血月印记。印记中心,吞道之种的投影如墨点般深邃,而镇道鼎的烙印则在内里隐隐流转,三者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这种平衡,既是保护,也是枷锁。

“必须尽快拿到《星枢引路篇》的内容。”林渊低声自语。没有导航法门,即便他将来找到渡海舟,也只会迷失在无尽海的混乱空间中。

但柳如烟的实力深不可测,强抢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办法,是智取。

夜色渐深,林渊没有点灯,只在黑暗中静坐。他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墙角的一块顽石。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法。柳如烟对那枚玉简极为重视,必然设有防护,寻常手段绝难靠近。

子时将至,林渊忽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他想到一个极为冒险的方法——利用吞道之种对高质量能量的贪婪本性。

他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深处引动那一丝本源之力,将其缓缓至指尖。指尖顿时泛起微不可察的白色光晕。随后,他全力运转《万道熔炉经》,但这次并非吞噬外界灵气,而是极力模拟出一种“空灵”“纯净”的能量波动——就像一枚未经炼化的、无主的传承玉简所自然散发的气息。

这缕模拟出的波动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果然,丹田内的吞道之种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渴望的情绪,但立刻被镇道鼎的烙印和血月印记联手压制了下去。

林渊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扰动!他需要吞道之种散发出那种对“美食”的本能渴求,但又不能让它真正失控。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需要精准的掌控力。

准备工作就绪,他如同鬼魅般滑出静心苑,再次融入夜色,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潜行。

今夜藏书阁的守卫似乎更加森严,不仅明岗增加,暗哨的气息也凌厉了几分。林渊凭借《敛息术》和对地形的熟悉,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巡逻,再次来到了二楼那个偏僻的角落——昨遇到柳如烟的地方。

他屏住呼吸,将感官提升到极致。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冷的气息,正是柳如烟所留。这气息指向藏书阁更深处,那里是连家族长老都很少踏足的禁区。

林渊没有贸然深入,他在原地停下,将模拟出的“无主玉简”波动,混合着那一丝被严格控制的、源自吞道之种的“渴望”意念,如同蛛丝般小心翼翼地向禁区方向延伸过去。

这缕波动并非攻击,也非探查,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能量涟漪,极难被察觉其源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禁区深处毫无反应。就在林渊以为此法无效,准备另想他策时,一股冰冷而强横的神念骤然扫过!

这神念如同实质,带着审视的意味,掠过林渊伪装出的能量波动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发现隐匿在角落阴影中的林渊本体。神念来回扫视了几遍那缕“无主”的纯净波动,最终像是判断为某种陈年玉简自然散逸的能量,缓缓退了回去。

成功了!林渊心中暗喜。对方的神念被成功误导,认为这只是阁内某件旧物的寻常能量波动。

就在神念退去的刹那,林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自身的一缕细微到极致的神念,附着在那缕被“审查”过的波动末端,如同搭上顺风车一般,跟着退回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禁区。

这一下极为冒险,若非他对《万道熔炉经》和自身力量的控制已达微境,绝无可能做到。

神念退回禁区深处一间静室。静室简洁,一床一桌一蒲团。柳如烟正盘坐于蒲团上,双眸紧闭,显然仍在入定。那枚黑色的《星枢引路篇》玉简,就平静地放在她身前的木桌上。

林渊附着的神念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是静静感知着玉简的位置和状态。他“看”到玉简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膜,那是一种防护禁制,一旦被强行触碰或试图读取,必会惊动柳如烟。

硬来不行。林渊心念电转,立刻改变了策略。他控制着那缕神念,不再试图靠近玉简,而是开始极其缓慢地、模仿着玉简本身材质的能量频率,进行着一种“共鸣”式的渗透。这不是破解禁制,而是试图让自己这缕神念的波动,在极细微的层面上,与玉简本身达成一致,从而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听”到玉简内部信息自然散逸出的“回响”。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费心神,林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就像在雕刻一枚比发丝还细的微雕,不能有丝毫差错。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信息流,通过这种特殊的“共鸣”,被他捕捉到:

“星枢之法……观天象之变,察辰宿之列……于混沌中定坐标,于虚无中引归途……”

“无尽海……星轨飘忽……非定力超凡、灵觉敏锐者不可感……”

“需以神魂为引,勾勒星图……风险甚巨,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迷失虚空……”

信息残缺不全,但核心要点已然清晰!这《星枢引路篇》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导航秘术,但修炼和使用它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尤其是对神魂的要求极高。

目的达到,林渊不敢贪多,立刻开始小心翼翼地切断那缕神念与玉简的“共鸣”联系,准备将其收回。

然而,就在神念即将彻底脱离的瞬间,静室内异变陡生!

柳如烟身前那枚黑色玉简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表面冰蓝色光膜涟漪荡漾!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林渊体内丹田中,那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吞道之种,似乎因为长时间感应到近在咫尺的“高质量能量”(玉简本身和其蕴含的秘法信息),竟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吞噬欲望,瞬间冲破了镇道鼎和血月印记的联合压制一线!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吞噬波动,不受控制地从林渊隐匿的角落散发出来!

蒲团上,柳如烟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冰冷的厉芒,精准地锁定了林渊藏身之处!

“找死!”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凝练如实质的机,瞬间笼罩了林渊所在的那片空间!空气中的水汽顷刻凝结成冰晶,地面和书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白霜。

暴露了!

林渊心头巨震,想也不想,《幻影步》(结合《敛息术》和自身领悟的身法)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轻烟,朝着藏书阁窗外急遁!

“哼,留下吧!”

柳如烟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道冰蓝色的掌影后发先至,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直印林渊后心!这一掌威力惊人,远超开脉境,至少是凝气中期甚至后期的水准。

感受到身后那致命的寒意和磅礴的压力,林渊知道自己绝对接不下这一掌!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刚刚领悟到的一丝《星枢引路篇》中关于“虚空轨迹”的模糊概念,强行融入遁法之中!

同时,他不再压制吞道之种,反而引导其爆发出的吞噬之力,不是攻向柳如烟,而是猛地作用在自身后方的一片空间!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林渊身后的空间微微一扭,产生了一瞬间极细微的紊乱。那冰蓝掌影印在这片紊乱的空间上,竟被偏移了少许方向,擦着林渊的肋侧轰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轰!”

墙壁瞬间被冻结,然后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林渊则借着这股冲击力和空间紊乱的扰动,速度再增三分,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出,猛地撞破了窗户,跌落向阁外的黑暗中。

半空中,他强忍肋部传来的刺骨冰寒和气血翻涌,猛地扭腰,手足并用,在古树枝上几次借力,消去下坠之势,随即头也不回地扎进更深的夜色里,朝着静心苑方向亡命奔逃。

静室窗口,柳如烟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着林渊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竟然能引动一丝空间之力偏移我的攻击……还身怀如此诡异的吞噬气息……”她低声轻语,“林家这个‘废柴’少爷,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属于林渊的气息。

“你跑不掉。”

月光下,她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如同融化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静心苑内,林渊撞开门,踉跄倒地,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他肋下的衣衫尽碎,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冰寒之力仍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他挣扎着盘膝坐起,全力运转《万道熔炉经》,调动本源之力驱散寒意,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这一次,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柳如烟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但与此同时,一丝《星枢引路篇》的奥秘,也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危机与机遇,再次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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