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一脸悲痛：“谢谢，谢谢大家。”
可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是的。
从头到尾，一滴眼泪都没掉。
反倒是大伯母，哭得惊天动地。
“爸啊，您怎么就走了啊！”
“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爷爷住院那半年，她来过几次？
两次。
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说“家里有事”，急匆匆走了。
爷爷想吃她做的红烧肉，念叨了好几回。
她说：“等爸出院了再做。”
爷爷没等到出院。
现在她哭得这么伤心，是在哭什么？
哭她以后没人替她付生活费了？
丧事结束，亲戚们散了。
大伯召集全家开会。
地点：祖宅。
我爸、我妈、小姑、小姑父，还有我，都到了。
大伯坐在主位上，大伯母坐在他旁边。
堂姐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眼皮都不抬一下。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爸的遗产问题。”大伯清了清嗓子，“爸没留遗嘱，按照法律，遗产由子女平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套房子，我住了二十年，爸妈生前也说过，以后留给我。”
小姑皱眉：“大哥，爸妈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爸妈私下跟我说的，你们不知道。”大伯一脸理所当然，“再说了，这二十年，我伺候爸妈，你们出过力吗？”
我妈忍不住了：“大哥，您伺候爸妈？您住在爸妈的房子里，吃爸妈的、喝爸妈的，水电费物业费全是爸妈出，您这叫伺候？”
大伯母立刻跳出来：“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住这儿，难道不帮爸妈活吗？”
“您过什么活？”我妈冷笑，“爸妈买菜做饭洗衣服，哪样是您的？”
“我身体不好！”大伯母尖声道，“我有高血压！有糖尿病！我能活吗？”
“您打麻将的时候，也没见您身体不好啊。”
大伯母脸涨得通红：“你……”
“行了！”大伯一拍桌子，“吵什么吵！”
他看向我爸：“老二，你说句话。”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爸的存款，总得分一分吧？”
“存款？”大伯冷笑一声，“存款早没了。”
“什么？”
“你们以为五十多万是怎么来的？还不是爸这些年省出来的。可爸住院这半年，花了多少钱？”
大伯掏出手机，翻出一张图片。
是一张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住院费：87642元
护理费：36000元
营养品：12800元
保姆费：24000元
杂费：18500元
……
最底下一行，总计：203942.50元。
“二十多万，”大伯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全是我垫的。”
“您垫的？”我妈瞪大眼睛，“大哥，您哪来的钱垫？”
“我借的！”大伯理直气壮，“我跟同事借的！你们以为这钱从哪儿来的？我一个月才四千多工资，我能垫得起吗？”
“那您为什么不从爸的存款里出？”
“爸的存款是爸的！我怎么能动？”
“那您现在把存款扣着是什么意思？”
“我把存款扣着，是因为那二十多万是我垫的！存款还完我的钱，剩下的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