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看了半天，放下资料。
“小苏，你想怎么办？”
“我想问周哥，如果我离开嘉恒，自己开一家公司，宏远的合同，愿不愿意跟我签？”
周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有把握吗？”
“没有。”我实话实说，“但我有五年的行业经验，有完整的客户资料，有比嘉恒更低的成本。”
“成本低多少？”
“至少低15%。”
周总笑了。
“小苏，你知道宏远每年给嘉恒多少钱吗？”
“800万左右。”
“820万。”周总说，“如果你能做到700万以下，同样的服务质量，我可以考虑。”
我心里算了一下。
嘉恒的报价里，至少有30%是公司抽成和管理费。如果我自己开公司，这部分可以压缩到10%。
“可以。”我说，“680万，我来做。”
周总伸出手。
“小苏，我等你消息。”
我握住他的手。
“周哥，最多一个月。”
离开茶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手机，微信群里还在刷团建的照片。
赵姐发了一张泡温泉的自拍，配文：感谢公司，感谢团队！
底下三十多个点赞。
我翻到最下面，看到了小陈的回复：“赵姐好美！”
我把手机收起来，打开另一个App。
那是一个求职平台。
上面有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一家猎头公司发来的。
“苏女士，我们是XX猎头，有一个传媒公司市场总监的职位，年薪50万，想和您聊聊，方便吗？”
我当时没回。
现在，我点进去，打了两个字：
“方便。”
4.
周一上班，赵姐的脸色很好看。
她穿着新买的大衣，手上拎着团建带回来的土特产，挨个工位发。
发到我这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小苏，方案做完了吗？”
“做完了，周六晚上发到您邮箱了。”
“嗯，我看看。”她把一包笋放在我桌上，“这是团建带回来的，你尝尝。”
“谢谢赵姐。”
她走了，我把那包笋扔进了抽屉。
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两封新邮件。
一封是赵姐发来的，标题是：宏远方案修改意见。
我点开，内容只有一行字：
“这版不行，重新做。”
没说哪里不行，没说怎么改。
就一句“不行，重新做”。
另一封邮件是周总发来的。
标题是：关于事宜。
内容很长，主要是三点：
第一，宏远集团今年的传媒服务合同，暂不续签。
第二，如果有新的方，宏远愿意考虑。
第三，请苏琳女士尽快确认新公司信息，以便对接。
我看完，把邮件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然后打开方案文档，开始“重新做”。
其实不用重新做。
这份方案我已经改了七遍，每一遍都是赵姐说不行，每一遍都没有具体意见。
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觉得方案不行，她是觉得我不行。
只要方案是我做的，她就不满意。
她要的是——我做完，她改几个字，然后署她的名。
这样方案就变成“赵敏方案”，而不是“苏琳方案”。
五年了，我太熟悉这套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