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明见公主助攻,立刻接话:
“公主圣明!臣也是回乡之后才得知真相,羞愤欲死,这才下定决心大义灭亲!”
我看着那堆伪造的供词。
上面鲜红的手印,刺痛了我的眼。
我曾经一勺一勺喂过粥的乡亲们。
二狗子当年快饿死了,是我给了他半个馒头;
王大娘难产,是我连夜跑了几十里路去请稳婆;
如今,为了巴结状元郎,为了那一两银子的赏钱,他们竟然联手要把我往死里!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底彻底凉透了。
沈决明当即跪下,重重磕头,额头碰地。
“陛下,臣请求断绝与柳氏的母子关系!”
“臣身为读书人,羞于与此等毒妇为伍!臣愿一生侍奉公主,为国尽忠,以此洗刷家门不幸带来的耻辱!”
皇帝拍案而起,龙颜大怒。
“好一个毒妇!欺君罔上,乡里,还敢在朕的面前演戏!”
“来人!传朕旨意!”
“断绝柳氏与状元郎母子关系!”
“即刻扒去外衣,只留中衣,游街示众三,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这毒妇的嘴脸!”
“三后,于午门外当众剃度,发配极北苦寒之地为尼,永世不得回京!”
“陛下!民妇冤枉啊!民妇真的是冤枉的!”
我凄厉地喊叫,试图冲上前去,抓住皇帝的衣角,告诉他真相。
却被侍卫按在地上。
沈决明避开我的视线,走到我身边。
低声说道:
“娘,别怪儿子,要怪就怪你出身低贱,挡了我的青云路。”
“公主说了,只要解决了你,驸马的位置就是我的。”
“你若真为儿子好,就安心去吧,来世,儿子定会好好报答你。”
我绝望地闭上眼,两行血泪流下。
“沈决明,你会遭的。”
囚车吱呀作响。
我身穿单薄的囚衣,被锁在木笼之中,游行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看啊,这就是那个状元郎的荡妇娘!”
“听说是和货郎私通,还想毒死亲儿子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方方正正,心肠这么歹毒。”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游街都便宜她了!”
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在我身上。
腥臭的蛋液顺着我的头发流下,糊住了我的眼睛,流进我的嘴里。
我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有人扔了一块石头,正好砸在我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我没有躲开,木然地看着前方酒楼。
沈决明陪着公主坐在雅座上。
他们品着香茗,吃着精致的点心,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沈决明甚至还指着我,对公主说着什么,引得公主掩嘴轻笑。
哀莫大于心死。
我不再喊冤,只求速死。
三游街结束。
我被拖到了午门外的刑台。
这里围满了人,比游街时还要多。
负责行刑的太监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剃刀,准备给我剃度。
“柳氏,陛下开恩,留你一条贱命。”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今剃去三千烦恼丝,往后在尼姑庵里好好赎你的罪吧。”
周围全是嘲笑声和谩骂声。
沈决明为了彰显孝道,特意站在监斩官身旁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