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李静嫁过来后，从来没叫过我一声“妈”。
她总是明里暗里地说，她同事买了什么新包，她闺蜜换了什么新车。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给儿子的太少，让她在外面抬不起头。
为了不让儿子为难，我开始每月从我 7300 的退休金里，拿出 3000 块补贴他们。
这一补，就是十年。
十年，三十六万。
我从没算过这笔账，如今想来，触目惊心。
我想起李静衣柜里那些我连牌子都叫不出来的名牌包，想起她梳妆台上一瓶就抵我半年生活费的护肤品。
而我呢？
我身上这件外套，穿了五年。
我的记性不好，可我有一个记账本。
我拿出那个被我翻得起了毛边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十年来的每一笔付出。
给张伟买车的钱，给孙子报辅导班的钱，他们家换电器的钱……
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我心上的一道疤。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埋怨。
“爸到底是怎么想的？搞一张借条出来，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都抬不起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他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反思，张口就是指责。
指责我们让他丢了脸。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寸一寸地变冷，变硬。
“张伟。”
我平静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觉得丢脸，是因为那张借条，还是因为你媳妇想榨养老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记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第一次开始怀疑。
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底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我一直以为，我是天底下最爱他的妈妈。
到头来，却可能只是他和他妻子的提款机。
我转头看向张建国，他正担忧地望着我。
在这一刻，我第一次觉得，也许他是对的。
这世上，有些人心，是捂不热的。
3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是张伟和李静。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补品，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我不想开门。
张建国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躲是躲不过去的，让他们进来，把话说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爸，妈。”
张伟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李静紧随其后，一进门就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昨天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了。”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就想过来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我昨天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家里开销又高，一时糊涂才说了那种混账话。”
她开始卖惨，眼泪说来就来。
“您想想，小宝上幼儿园一个月就要好几千，还有各种兴趣班，房贷车贷，我跟张伟俩人的工资，真的是月月光。”
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那些奢侈品，只谈孩子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