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指挥下,破瓦房竟真的有了点人样。
晚饭是两个窝窝头和一碗稀米汤。
婆婆看着黑乎乎的窝窝头沉默良久。
“妈,吃点吧,明天还得打仗呢。”我劝道,虽然自己也咽不下去。
婆婆叹口气,闭眼咬了一口,眉头紧锁。
“记住这滋味。”她嚼着粗糙的窝窝头,眼神犀利。
“陈书文欠我们的,我要让他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还有那个秦婉,敢抢我儿子的位置,虽然这儿子是个废物,也轮不到她来羞辱。”
我点点头,拿出入党申请书和照片。
“明天的大会全厂职工都会参加,陈书文肯定要上台发言,这是让他身败名裂的好时机。”
“光是身败名裂还不够。”婆婆道,“这种凤凰男最在乎面子和前途。”
“我们要在这个节点上把他捧得高高的,再重重摔下来,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我们制定了详细计划。
婆婆负责“文斗”,利用气场在领导面前占据道德制高点。
我负责“武斗”,看准时机发动【织梦】,让陈书文当众出丑。
夜深了,家属院安静下来。
我躺在硬板床上探索【织梦】。
这能力不仅能制造即时幻觉,还能植入深层心理暗示,甚至编织连续梦境。
我可以设定触发词,只要陈书文说到某个词,就会立刻陷入幻象。
妈,睡了吗?”我轻声问。
“没。”婆婆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这被子太硬,扎人。”
“忍忍吧,明天之后就有钱换被子了。”
“哼。”婆婆翻了个身,“明天把你结婚时的红褂子找出来。”
“虽然土,洗净也能凑合,咱们输人不能输阵,砸场子也要体面。”
我心里一暖,婆婆嘴毒又挑剔,却是最坚强的后盾。
次一早,广播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
今天是年度表彰大会,陈书文的高光时刻。
他昨晚没回来,想起他昨天吓尿裤子的样子我就想笑。
婆婆穿上了深蓝色列宁装,旧却净,领口别着枚铁丝扭的别针,竟有种高级感。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
我穿上红色确良褂子,虽皮肤粗糙,但眼神坚定。
出门遇到隔壁王大婶。
“哟,这不江欣和陈大娘吗?穿这么整齐去哪?”
“听说陈事要领奖,你们去沾光?”
婆婆停下脚步,淡淡瞥了她一眼。
“沾光?”婆婆微笑道,“我们是去给陈事送礼的。”
“养了他这么多年,这种露脸的时候当娘的怎么能缺席?”
说完她没理会王大婶,昂首朝大礼堂走去。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意念锁定了主席台下的陈书文。
大礼堂人声鼎沸,主席台拉着横幅:年度先进个人表彰大会。
陈书文换了崭新中山装,戴着大红花,正和前排穿布拉吉裙子的女孩说话。
正是厂长千金秦婉。
两人眉来眼去,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风暴。
婆婆带着我径直走向第一排领导家属区。
“哎,你们什么的?这儿不能坐!”办事员阻拦。
婆婆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我是陈书文的母亲。怎么?儿子上台领奖,亲娘连坐个前排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要把我赶出去,让你领导亲自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