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去哪弄钱啊?我已经把我们的钱全取出来了,而且,陈雪家也太过分了吧?”
“唉,主要是女方家临时又加了些条件,三金要换成五金,酒席标准也提高了。”老伴不看我,“反正就是还差点,你想想办法。”
我沉默了。
三十万已经是我全部的积蓄,哪还有几万块?
我刚退休,退休金每月四千出头。
老伴刘建国在机械厂了一辈子,前几年厂子效益不好,提前内退了,每月拿两千多。
儿子在市里一家公司做销售,工资不高,买不起房。
他带回来一个女朋友,叫陈雪,在银行上班,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
我一见她就喜欢。
谈婚论嫁的时候,女方提了条件:彩礼十八万八,外加一辆代步车。
车是儿子自己贷款买的,彩礼我来出。
十八万八,我拿得出来。
但我不放心,又多给了十一万二,凑了个整数三十万交给老伴。
我以为这事就稳了。
除夕前一周,我就开始准备年夜饭的菜单。
这是准儿媳第一次上门,我得让她觉得咱们家重视她。
我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活鱼活虾,炖了排骨汤,卤了牛腱子,还包了她爱吃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我从早忙到晚,一个人在厨房转了七八个小时,没想到年夜饭吃成这样。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儿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妈,陈雪刚才跟我说了,她觉得你不重视她。”
我听不懂:“我怎么不重视了?我从早忙到晚就为了好好接待她……”
“她说你连个红包都没给她准备。”
“红包?我让你爸给她包了六千六的红包啊,在……”我看向老伴。
老伴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正常:“红包我给了,可能她没注意。”
儿子不耐烦地打断我:“行了妈,陈雪这样的姑娘,追她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不上心,多的是人想要她当儿媳妇。”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心里又堵又委屈,“我哪里不上心了?”
“唉,我的婚事你都抠搜的,我是不是你儿子啊?”儿子往外走,“反正你再想想办法,尽快把钱凑齐。”
他走了。
老伴也跟着起身,丢下一句:“就这样吧,你合计合计,过完年赶紧把钱准备好。”
卧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光彩礼十八万八,三金酒席就算再加五六万,也绝对够了。
怎么会差十万八千里?
3
初三,我正在厨房洗碗,门铃响了。
老伴去开的门。
“哎呀,玉兰来了!快进快进!”
那热情劲儿,我在厨房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探出头一看,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头发烫成时髦的浪。
何玉兰。
五十五岁的人了,保养得像四十出头。
她手里拎着两条腊肉,指甲做得精致,涂着豆沙色的甲油。
“建国,过年好啊。”她笑着,声音软绵绵的,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风情。
老伴接过腊肉,笑得合不拢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玉兰姨!”儿子从房间里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您这大衣真好看,新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