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春节晚会?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被堵住。
那是姜晚晚喜欢的。
肥腻的红烧肉,吵闹的春节晚会,从来都不是我的。
可他们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电视里传来夸张的笑声。
我正要关掉,厨房里飘出压低的声音。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妈妈疲惫地叹气,“每天这么绷着,我快撑不住了,别人新年都是喜气洋洋,只有我们……”
哥哥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我喘不过气,“还好有晚晚,要不是她隔天出现让家里有点笑声,我真怕我们都疯了。”
“要是晚晚能一直掌控身体就好了,”
妈妈顿了顿,“你也好随时把女朋友带回家,现在这样……我怕淼淼的情绪吓到人家。”
女朋友?
我僵在轮椅上,指尖冰凉。
哥哥恋爱了?
我一直劝他找女朋友,原来他已经有了。
只是瞒着我,怕我吓到她。
可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每次情绪翻涌,我找不到刀片。
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把尖叫咽回去,血的味道才让我安心。
我明明在拼命控制情绪了。
电视上还在播放春节晚会的节目。
我却调转轮椅冲回卧室,反锁。
终于不再忍着,我死死咬住手背,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原来他们早就累了。
他们想要的是开心果姜晚晚,不是我这个拖累全家三年的累赘。
哪怕我是胎穿,是先来的那个,是曾经他们捧在手心的淼淼。
血液从手背涌出,顺着胳膊下淌。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淼淼,出来吃年夜饭了。”
我没应声,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急。
妈妈的声音带着慌,“淼淼!开门!吃饭了!”
“砰!”
门被踹开,哥哥冲进来,却看到我鲜血淋漓的手臂。
他用力掰开我的下颌,“你在什么!”
他吼着,声音发抖。
妈妈看到血,慌乱地给我包扎,“你怎么又这样!弄成这样你自己不怕疼,明天晚晚掌控身体了怎么办!她最怕疼了!”
哥哥抓着我的手腕,声音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烦躁。
“淼淼,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们哪里又让你不开心了?就算我们忘了今天是你掌控身体,我们也道歉了,蛋糕扔了,装饰扯了,你还想我们怎么样?”
我还想怎么样?
我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背,他们不是担心我,是怕姜晚晚会疼。
客厅的餐桌,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我从来不吃红烧肉,”
我声音嘶哑,“我也不看综艺,这些……都是姜晚晚喜欢的。”
妈妈顿住了,哥哥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爸爸轻快的声音,“小晚晚!爸爸回来啦!新年快乐!”
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盒子,
可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屋内情形时,骤然冻结。
“淼淼!”
他声音充满疲惫和厌烦,“我每天打三份工!凌晨出门半夜回来,骨头都散架了!我就想回家喘口气!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我?”
他抓着头发蹲下去,声音带上哽咽,“累成这样回来看到这个……我也会抑郁!我也会撑不下去!如果是晚晚,她会跑过来抱住我,甜甜地喊爸爸新年快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