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听说，你要被调到技术支持？”
“是。”
“那……核心算法怎么办？”
“不知道。”
小李欲言又止：“陈哥，你真的是那套算法的作者吗？”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小李挠挠头，“我看过代码仓库的提交记录。那些代码，确实都是你写的。”
“那你觉得呢？”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陈哥，你为什么不说出去？”
“说了有用吗？”
“至少……大家会知道真相。”
我笑了笑：“小李，你来公司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我说，“再个三年，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有些真相，说出来也没用。”
4.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待到凌晨两点。
不是加班，是在看代码。
看我这10年写的每一行代码。
从第一个函数到最后一个模块。
从第一次提交到最后一次优化。
每一行代码后面，都有我的工号水印。
CY-0217。
这是我留下的痕迹。
这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我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10年来保存的所有文档。
技术方案、设计文档、测试报告、优化记录……
一共487份。
每一份，都是我的心血。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是公司的官方档案。
核心算法组成员名单。
第一个名字：周子航（负责人）。
第二个名字：张强（技术经理）。
第三个名字：李伟（高级工程师）。
……
一共12个名字。
没有我的。
我是“其他参与人员”。
档案里甚至没有我的名字，只有一个括号。
（及其他）。
我笑了。
10年。
2.3亿的年创收。
87次优化升级。
487份技术文档。
最后，我得到的是——“及其他”。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了一份薪酬统计表。
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放到共享文件夹里的。
我看到了周子航的数据。
入职3年。
年薪：180万。
年终奖：每年80-100万。
期权：500万。
公司福利房：两套，总价650万。
三年总收入：1500万+。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数据。
入职10年。
年薪：21万（含社保）。
年终奖：每年1-1.5万。
期权：0。
公司福利房：0。
十年总收入：不到80万。
周子航3年：1500万。
我10年：80万。
他的3年，是我10年的19倍。
而他什么都没写过。
那套算法，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的。
那些优化，每一次都是我做的。
那些Bug，每一个都是我修的。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改了一下PPT的字体。
他只是在演讲的时候笑得很阳光。
他只是有一个当领导的爸爸。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笑。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10年了，我居然现在才看清楚。
我以为代码会说话。
我以为努力会被看见。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总有一天会有人承认。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