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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枯瘦的手指距离林萧的喉结只有不到三厘米，指尖散发出的寒气已经在林萧的脖子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刹那，林萧的余光瞥见了桌上那本摊开的《天启诡案》。那团猩红的墨迹还在蠕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钻进他的脑海。文物修复行当里有一条早已被科学界摒弃的迷信——“以血补残”。传说中古代的顶级装裱师在遇到无法修复的凶煞残卷时，会用自己的中指血滴入墨中，以阳气镇压纸上的阴邪。虽然这不符合任何化学原理，但现在哪怕是一稻草他也必须抓住。
林萧毫不犹豫地把左手中指伸进嘴里，狠狠咬下。
剧痛袭来，铁锈味的咸腥瞬间充满了口腔。他顾不上疼痛，猛地把还在滴血的手指按在了古籍那页最狰狞的“魏忠贤”三个字上。
“滋——”
就在指尖触碰纸面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滚油遇水的爆裂声。
那本古籍没有被血液浸湿，反而像是一块涸了千年的海绵，贪婪地吮吸着林萧指尖涌出的鲜血。林萧惊恐地发现自己想把手抽回来已经不可能了，那本书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不仅仅是吸血，更像是在抽取他的骨髓，甚至灵魂。
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地下室的白色墙壁像融化的蜡油一样流淌下来，头顶的灯光被拉扯成无限长的光丝。耳边的嗡鸣声瞬间放大成千万人的咆哮。
林萧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整个人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刺鼻的霉味和消毒水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檀香，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尸臭。
膝盖下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水磨石，而是坚硬、寒冷且光滑的“金砖”——那是专供皇宫地面的御窑黑砖。
林萧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缓缓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殿，数百两人合抱粗的红漆立柱支撑着穹顶，光线昏暗，只有两侧巨大的长明灯发出幽绿的火光。
而在大殿的两侧，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两排身穿明代官服的人。他们垂手而立，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排排摆放在棺材铺里的纸扎人。
视线尽头，那高高的九级丹陛之上，摆放着一把纯金打造的龙椅。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它没有脸。
那张光滑如纸的面孔正对着跪在殿下的林萧。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那张无面脸的下半部分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两排细密如鲨鱼般的尖牙。
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引起了层层回音。那声音不仅语调、音色，甚至连喘息的频率都和林萧一模一样，就像是林萧自己在对自己说话：
“爱卿，你终于进来了。”
11
林萧的脊背瞬间僵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黑色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这里不是幻觉。那种从地砖渗透进膝盖的阴冷是真实的，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也是真实的。他穿越了，但不是穿越到了历史书上的大明王朝，而是掉进了那本《天启诡案》所构建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