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祭品：生人眼珠一万对，以如见证其千秋万代。”
林萧感到眼球一阵刺痛，仿佛书页里真的伸出了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正在轻轻抚摸他的眼皮，测量着眼球的尺寸。
7
城市的霓虹灯在这一刻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那种电路故障的闪烁，而是整个世界被套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林萧抬起头，透过高楼大厦的缝隙，看到夜空中悬挂着一轮从未见过的血月。那月亮大得离谱，表面的环形山清晰可见，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充血的眼球，冷漠地俯瞰着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
商业步行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人群突然集体停滞。
无论是正在打电话的白领，还是推着婴儿车的妇女，在同一秒钟内停下了所有动作。那种整齐划一的静止感，比喧闹更让人毛骨悚然。
“咔、咔、咔。”
无数人缓缓抬起头，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们张大了嘴，眼球向上翻起，只露出惨白的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轮红月。
林萧惊恐地捂住嘴，躲进一家店铺的阴影里。他看到，在路灯拉出的长长影子里，有些东西正在剥离。
那不是光学现象。那些原本贴在地上的影子，像是有生命的黑色沥青一样隆起、站立。影子的轮廓迅速变化，头上多出了圆顶宽檐的帽子，腰间延伸出细长的刀鞘——那是明代锦衣卫标志性的飞鱼服和绣春刀。
一个离林萧最近的路人依然保持着望天的姿势，但他脚下的影子已经完全站了起来。那个漆黑的影子手里没有实体刀剑，却做出了一个挥砍的动作。
“嘶啦——”
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那个路人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但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瘫软在地。而在那个黑影手中，多出了一团发着微弱荧光的白色雾气。黑影将雾气塞进面部的位置，似乎在吞咽。
那是“精气”，是活人的命。
满大街的影子都在暴动，它们正在收割自己的主人。
林萧感到脚下的影子也开始不安分地蠕动，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不敢再看，拔腿就跑。这个时候，只有那个充满了历史尘埃的地下档案室，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才是唯一的安全屋。
8
冲进地下三层的瞬间，林萧反手锁上了三道重型防盗门。
外面的世界被厚重的金属隔绝，但地下室里并不安静。
“咚……咚……咚……”
一种极低频率的震动充斥着整个空间，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微微位移。声音不是来自空气，而是直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墙壁内部。
林萧喘着粗气，从急救箱里翻出一个听诊器。老员工的警告在他脑海里回荡：“别把耳朵贴上去。”
但他必须确认这声音的源头。
他颤抖着将听诊器的探头按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
一瞬间，世界变了。听诊器里传来的不是单一的震动，而是成千上万种声音的混合。
“……冤枉啊……陛下……”
“……千刀万剐……”
“……好饿……肉……好香……”
那是无数指甲抓挠石壁发出的尖锐噪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咀嚼骨骼的脆响。墙壁里仿佛塞满了数不清的活人，他们被砌在砖石之间，正在拼命想要挖穿这层阻隔，爬进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