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2000块。那才是我的结婚礼物。”
“那……那8万……”
“那8万是我帮你垫的。你说过‘回头还我’。7月12号，你让我帮你垫婚庆定金的时候，原话是‘回头我马上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她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你是不是因为答谢词的事，一直在记恨我？”
“我没有……”
“你就是在记恨！”她打断我，“我就说漏了你一个人的名字，你至于吗？你帮我三个月，我不知道吗？我心里没数吗？现在你拿钱来压我，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拿钱压你，我只是问你什么时候还。”
“我刚结完婚，我哪有钱？婚礼花了多少你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
她说我不懂事。
“那你什么时候方便还？”
“我不知道！”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晴，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你是我闺蜜！闺蜜之间算这么清楚嘛？”
“闺蜜之间不用算清楚，那外人呢？”
“什么意思？”
“你答谢词里感谢的那些人，你跟她们算清楚了吗？”
林念念没说话。
“李姐帮你搬花，你给她包了多少红包？”
“……200。”
“陈明帮你剪视频，你给他包了多少？”
“……500。”
“小雨、婷婷、阿琳当伴娘，你给她们包了多少？”
“……每人800。”
我笑了。
“念念，你给外人200、500、800，你感谢她们。我帮你三个月，垫了8万块，你说我不懂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闺蜜！你帮我是应该的！她们是外人，我不表示一下不行吗？”
我听到了。
我终于听到了。
闺蜜帮忙是应该的。
外人帮忙要感谢。
所以在林念念的心里——
闺蜜，不如外人。
4.
那天的电话，不欢而散。
林念念说我变了，说我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说我太计较了。
我没有反驳。
我只说了一句话。
“念念，这8万块，你慢慢还吧。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然后我挂了电话。
她没有再打过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十年。
我和林念念认识十年了。
大学四年同一个宿舍，毕业后在同一座城市工作，逢年过节互相送礼物，生一起过。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我忽然想不起来——
这十年，她为我做过什么？
我开始回忆。
大一的时候，我刚进宿舍，林念念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室友。
她很热情，拉着我聊了一整晚，问我是哪里人，喜欢什么，有没有男朋友。
我当时觉得，这个女孩真好，我一定要和她做好朋友。
后来我们真的成了好朋友。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熬夜追剧。
但现在想想，我们的相处模式，好像从一开始就是——
我付出，她接受。
大二那年，她失恋了。
凌晨两点给我打电话，哭了两个小时。
我陪她哭，陪她骂那个男的，陪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