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失望了。
周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仿佛周浩说的，是跟自己毫不相的事情。
就在周德海的笑容有些僵住的时候，周明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擦了擦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周浩，也没有看周德海，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亲戚。
“借着今天大家都在，我也有几句话想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电视里的喧闹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周浩要结婚，是喜事。爸把房子给他，也是做父母的一片心意。”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德海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以为周明要说几句顾全大局的场面话。
然而，周明话锋一转。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爸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爸自己心里清楚。外面欠了多少钱，有多少窟窿要堵，您也别瞒着我们。”
周德海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
“我胡说？”周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被一个鲜红色的封皮包裹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正是用户导语中提到的那份“红色文件”。
“爸，既然你这么困难，这房子，我就不能白要了。”周明将那份红色文件，轻轻放在转盘上，推到周德海面前。
“这里面，是我找人拟的一份‘债务承担与资产转让协议’。”
“你把两套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你公司欠王总那笔三百五十万的私人借贷，以及因此产生的所有利息和违约金，我来帮你扛。”
“你签个字，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办手续。”
整个饭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亲戚都惊呆了，他们看看周德海，又看看周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刘玉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周浩和他未婚妻更是目瞪口呆。
而周德海，他死死地盯着那份红色的协议，像是看到了一条毒蛇。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掌控全局的手段，今天，会被他最听话的儿子，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场精心准备的年夜饭，成了一个审判席。
而他，就是那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周明看着他，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敲下了最后的重锤。
“爸，我的条件很简单。要么，你签字，我帮你解决债务，我们还是一家人。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要么，明天，这份协议，就会和另外一些东西，一起出现在纪委和税务局的办公桌上。”
07
周明的话，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珠，瞬间让整个房间炸开了锅。
死寂只持续了三秒。
“你这个逆子！”周德海猛地一拍桌子，整张餐桌都跟着剧烈一震，盘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气得满脸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周明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你竟然敢威胁我？！我是你老子！”
“老子？”周明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在我签那份过户委托书的时候，你把我当儿子了吗？在你盘算着把我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还要我背上你公司黑锅的时候，你又何曾想过你是我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