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听完,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哎,说起来,云深现在吗呢?还在家里蹲着?”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有些尴尬地摆摆手。
“不提了。”
母亲不愿意说,仿佛我是什么寄生虫。
在一片恭维声中,安远看着我的眼神,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他端起酒杯向我敬酒。
“哥,你以前总照顾我,今后到了国企,一定不会忘了拉你一把,给你某个职位绝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失业待在家里。”
“这杯酒,弟弟敬你。”
周围的亲戚纷纷赞叹。
“看看,安远这孩子多懂事,发达了还不忘拉拔哥哥。”
父亲欣慰地点头,母亲满眼慈爱,姐姐一脸骄傲。
他们看向安远的眼神,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与有荣焉。
看着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样子,我心中对亲情那点可笑的幻想彻底碎了。
面对递到面前的酒杯,我忽地笑了。
我没动,轻抬手,转动了一下转盘。
“滋溜——”玻璃转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一盘刚端上来的红烧鱼,正好转到了我面前。
安远愣住了,他没想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直接无视了他。
他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有些委屈地看向母亲。
父亲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显然对我的举动极为不悦。
姐姐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嘴角撇了一下,对着身边的二姨小声嘀咕。
“真是没教养,给脸不要脸。”
安远反应很快,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颤抖。
“哥,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毕竟在这个家里,我是外来的”
“既然哥哥不高兴,这个车子送给哥哥开。”
瞧瞧他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自己买的。
“云深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安远多懂事啊。”
大舅妈一边嗑瓜子一边拱火。
“自己没工作就算了,脾气还挺大。
听说你在?那不就是赌博吗?迟早把家底败光!”
“就是,老大,你也别怪我们说话难听。
你看看安远,房车工作,样样拿得出手。
你再看看你,马上三十了,一事无成,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摆谱?”
面对他们的喋喋不休,我倒是像个局外人,不紧不慢地挑着鱼刺。
我越是云淡风轻,安远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那一身靠家里堆出来的“精英光环”催动得太猛,却始终无法从我这里得到预期的臣服和羞愤,眼神里的得意终于变成了羞恼。
“哥,你只会装哑巴吗?”
安远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大家都在教你做人的道理,你一句话不说,是在无视长辈,还是在心里骂我们?”
我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他,笑了笑。
“没有啊。
我在等你把戏演完。”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也吃饱了,戏也看够了。”
“你们慢用,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我拉开椅子转身欲走,这个家里,多待一秒都让我感觉空气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