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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前奏。
屏幕跳出画面：灯光下，满地是血。
接着是我脸部的特写，没有血色，嘴角和眼角都扯向一边。
眼睛大睁着。
脖子上的伤口皮肉翻卷，能看到骨头。
视频里没有一丝声音。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手一抖，手机脱手，掉进桌中间的红油火锅里。
我看着他的脸，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尖叫。
“爸——！”
红油火锅溅起油花，扑在啃蟹腿的弟弟脸上。
“哇——！”
弟弟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红油混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什么你！疯了吗？”
妈妈尖叫着，拿筷子去捞锅里的手机。
“这手机八千多买的！刚用不到一个月！”
“要是坏了你赔啊！”
她骂着，用纸巾擦拭手机上的油污。
“防水的，没事，防水的……”
爸爸却瘫软在椅子上。
他指着黑屏的手机，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死……死了……”
“什么死了？”
妈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大过年的别咒人！手机没坏，还能开机！”
她强行按下了电源键。
手机屏幕亮起，未播放完的视频再次弹出。
画面清晰，没了遮挡。
背景是大雪，落在地上化成黑泥。
画面中央，我歪着头，脖子上皮肉翻卷，露出组织和骨茬。
那双眼睛瞪着镜头，瞳孔扩散，盯着饭桌前的两个人。
“啊！”
妈妈手一抖，手机再次掉在地上。
这一次，她看清了。
那不是特效。
特效做不出层叠的伤口纹理，和尸体特有的灰败死气。
“这……这是那个死丫头？”
妈妈的声音发颤。
“现在的AI换脸技术真好，跟真的一样……”
“肯定是为了骗咱们加钱，故意吓唬人的……”
“不是特效……”
爸爸双手抱住头，手指抓进头发里。
“那件衣服……袖口开了线。”
“是你昨天为了让她穿出去演戏，临时用红线缝的……”
视频里，我的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红线头。
那是妈妈亲手缝的，她为了省事，都没给打结。
只有弟弟还在地上哼唧着要吃肉。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伸出手，捂住各自口袋里那本刚捂热的存折。
“报警吗？”
爸爸问。
“报什么警？你傻啊！”
妈妈眼珠乱转，咬紧了牙。
“警察来了肯定要查这查那！”
“咱们刚跟亲戚哭穷，要是被查出来拆迁款已经到账了，”
“那帮吸血鬼还能放过咱们？”
“那……那小琳她……”
“她已经死了！”
妈妈压低了声音。
“死人是不能复生的，但活人还要过子！”
“要是报警，这钱可能就要被冻结调查，”
“到时候儿子吃什么？喝什么？”
“那学区房还买不买？”
她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哭的弟弟。
“儿子，别哭了！”
“妈以后给你买最好的游戏机，买大房子！”
“你姐是为了这个家牺牲的，她是功臣！”
爸爸沉默几秒，捡起手机，用纸巾把油污擦得净净。
“对……不能报警。”
爸爸咽了口唾沫。
“那丫头命不好，怪不得咱们。”
“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外就说……”
“就说她跟债主跑了！私奔了！”
“对！私奔了！”
妈妈立刻附和，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