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击溃龙且的神秘军队,并未因楚秦两军的震动而停步,依旧保持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节奏,向北推进。
随着距离的拉近,双方阵营中眼力好的将领已经能够看清那支军队中高高飘扬的旗帜上所绣的大字——
那是一个笔力雄健、结构分明的字:劉。
“刘?”
秦军大营,望楼之上,嬴政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这个字。
以他扫灭六国、统御天下的阅历,竟觉得这个姓颇为陌生。
他看向身旁面色依旧苍白的李斯,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李斯,这天下姓氏,朕不太熟知。这‘刘’姓……源自何处?为什么我感觉没听过?”
李斯此刻虽惊魂未定,但听到陛下垂询,还是强打精神,展现出他作为法学大家和博闻强识的丞相本色,躬身答道:
“回陛下,这‘刘’姓,并非高门大姓,确属冷僻。
但其源流颇古,据考证,其一出于上古帝尧之后,受封于刘邑(今河北唐县),子孙遂以邑为氏,此乃祁姓之刘,最为正宗。
其二,则出自周朝大夫,食采于刘地(今河南偃师),是为姬姓之刘。
此外,亦有春秋时晋国士会也就是范武子之后,一支留于秦国者,亦改姓为刘。
然……无论何支,人丁皆不兴旺,于战国时声名不显,确是一冷门小姓。臣也未曾听闻近百年有何显赫之刘姓人物。”
嬴政听罢,微微颔首,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消减,反而更深了。
一个冷门小姓的人,竟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黑龙化形,还能轻松击败龙且这等猛将?这不合常理!
在嬴政的认知中,姓氏,那是分等级的,刘,很明显上不了桌。
与此同时,楚军大营方向,却是另一番光景。
项羽原本凝重的脸色,在看到那“刘”字大旗的瞬间,先是猛地一僵,随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他的脑海,某种被强行压抑的记忆枷锁骤然破碎!
他用力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那双重瞳之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光芒!
“刘……邦?!是我那结义兄长,刘季?!”项羽失声叫道,随即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四野,“哈哈哈哈!我说哪来的野龙如此霸道!原来是你这老小子!我一想就是你!”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仿佛落地,那股因未知而产生的警惕和压力,瞬间转化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他此刻更多是被“援军”到来的喜悦所充斥。他当即不顾身份,一拍乌骓马,竟主动离开本阵,带着少数亲卫,朝着那支北上的军队迎了上去。
两军阵前,项羽勒住战马,看着那支军容算不上齐整、甚至有些散漫,却透着一股莫名韧劲的军队,以及军队前方,那个骑在一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白马之上、头戴竹皮冠、身穿粗布袍、面容带着几分风霜与痞气,却眼神深邃明亮的中年男子。
正是和他一同反秦的结拜大哥刘邦,
“刘季!果然是你这老小子!”项羽扬鞭遥指,语气中带着熟稔甚至几分戏谑,“天下姓刘的,除了你沛县刘季,还能有谁有这般胆色和……运气,跑到这巨鹿来?”
刘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带着几分市井的狡黠与豪迈:“哟!项老弟,多不见,你这眼力见涨啊!咋的,听你这口气,除了我老刘,你还认识别的姓刘的能人?”
项羽哼了一声,如数家珍般道:“怎不认得?你弟刘交,你兄刘喜,你就说是不是把!”
“哈哈哈哈哈!”刘邦放声大笑,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豁达与不羁。“好你个项籍,对我老刘家倒是门儿清!
不错,正是你大哥我!听说你在这儿跟那暴秦的皇帝老儿嬴政上了,哥哥我立马点齐兵马,夜兼程就来给你助阵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说话间,随手一指被两名士兵搀扶着、依旧萎靡不振的龙且,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喏,这位龙且将军,性子急,没问青红皂白就冲上来要动手,哥哥我没办法,只好自卫了一下,下手稍微重了点,项老弟莫怪啊!”
这话说的,仿佛刚才一巴掌拍碎火焰蛟龙、差点打死龙且的,不是他一样。
项羽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扫过龙且,又看向刘邦,眼神复杂。他自然看出刘邦此言半真半假,但此刻并非计较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说话。
却见刘邦身后,转出一人。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睿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却自有股令人心折的气度。正是刘邦的头号功臣,萧何。
萧何并未多言,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对着萎靡的龙且轻轻一点。刹那间,他头顶浮现出一本巨大、古朴、散发着浩瀚知识气息的蓝色书卷虚影。书页无风自动,迅速翻过一页。
一道柔和而充满生机的蓝色光晕从书页中射出,笼罩住龙且。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龙且身上那惨烈的伤势,以及几乎消散的真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恢复!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惨白的脸色就恢复了红润,萎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强盛起来,甚至比受伤前似乎还精进了一丝!他猛地睁开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向萧何和刘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多谢萧先生!”龙且挣扎着起身,抱拳施礼,语气中带着感激和后怕。
项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是震动。刘邦本人深藏不露,实力恐怖,手下竟还有如此神奇的能人异士?!这治疗手段,闻所未闻!
“刘兄……有心了!”项羽压下心中的波澜,对刘邦郑重抱拳。无论如何,刘邦此刻的到来,以及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神奇手段,对楚军而言,是巨大的助力!
“哈哈,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刘邦大手一挥,显得豪爽无比,“走!项老弟,先去你大营,咱们好好叙叙旧,再商量商量,怎么把嬴政那个老小子揪出来,替你,也替天下受苦的百姓,出了这口恶气!”
刘项两军,就在这巨鹿战场之上,汇合了!
联军士气大振,欢声雷动!原本因龙且重伤而产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和信心!
有项王和沛公联手,何愁暴秦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