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疼得冷汗直流,他觉得自己的手指要断了,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在他的惨叫声一直没停过,宿淮也没察觉出任何异样来。
报复完,虞清又施施然站远了些,继续扮演自己的小白兔,躲在宿淮身后瑟瑟发抖。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经理和保安一起赶过来的时候,看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眼前一黑。
“住手!都住手!”
他和保安们将几人分开,小心扶起男人,心都在颤,“金少,您还好吗?”
“好个屁?!”男人捂着肿胀的脸,疼得呲牙咧嘴,破口大骂,“你看老子像好的样子?!眼睛瞎了吗?!”
经理心里有苦不敢说,只能唯唯诺诺道歉。
男人喘了几口粗气,精神气回来了些,指着宿淮和虞清,阴狠道,“把他们抓起来,老子今天非要弄死这两个!”
经理看向虞清,眼前又是一黑:又是这小祖宗惹的祸!
他飞快盘算:金少有些势力,但是不算太大,比不上虞清带给他的价值,他还不想舍弃对方这个摇钱树。
那只能牺牲这个的,希望能让金少满意了。
目光转向宿淮,正待厉声呵斥,却猛地一愣。
ber,这张脸……
经理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后,冷汗顿时留下来了。
“宿,宿少!”
,居然是宿淮!
一百个金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个宿家啊!
他立马做出了选择,飞快松开了男人。
本就站立不稳的男人,“扑通”一声重重摔回地上,疼得闷哼,却也顾不上了。
京市的豪门中就一个姓宿的,再看看经理对对方做小伏低的样子……
他们家最近好不容易才攀上宿家,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自己招惹了宿淮,他肯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男人的血都凉了。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滚带爬对着宿淮,磕磕巴巴地哀求。
“宿少你别生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宿淮的眼神却沉沉落在虞清身上,一言未发。
男人捕捉到他的视线,立刻转向虞清,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先生!刚刚我喝了几杯猫尿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冒犯了你!眼下酒醒了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帮我在宿少面前说句话吧!”
帮他求情?
敢调戏自己,虞清恨不得弄死他才解气!
他像是被吓坏了似的,往旁边退了几步,脚步却“正好”一个踉跄,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宿淮的怀里。
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紧紧攥住宿淮前的衣料,肩膀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怀里骤然撞进温软的身体,宿淮的眉头下意识拧紧。
他最讨厌刻意投怀送抱的人,可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一个并不是那样的人。
对方只是被吓坏了。
毕竟在平时,对方可是对他避之不及的。
这样想着,看着虞清微微颤抖的身子,宿淮没有推开他,任凭对方攥着自己的衣角。
“把人弄走。”
宿淮不耐开口。
经理点头哈腰应着,狠狠冲着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几步上前架住男人。
男人彻底慌了神,因为他知道,这一走,自己的家族就完了。
“宿少!您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
他疯狂求饶,却换不来宿淮一个眼神。
心如死灰地被拖走,却在经过两人身边时,猛然瞥见那个一直垂着头的侍应生,此刻微微抬起了脸。
竟对着他缓缓勾起一抹充满讥讽和幸灾乐祸的微笑。
男人,“……”
他如遭雷击,瞬间想通了什么,疯狂大叫。
“这个贱人是故意的!”
他故意不反抗,为的就是让宿淮英雄救美!
宿淮感受到,男人的话一出,虞清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不悦拧眉,他道,“捂住他的嘴。”
男人见他执迷不悟,大概是气疯了,“宿淮!你个蠢货!他就是个心机婊!你会被他玩死的哈哈哈!”
下一刻,男人的嘴被捂住了,死狗似的被拖下去了。
“宿少,实在对不起,打扰您了,我这就下去处理这件事。”
见宿淮的注意力全在怀里人身上,经理识趣开口,带着保安火速离开了。
临走前,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虞清的方向。
还好他一直把虞清当摇钱树供着,从没得罪过……这小祖宗攀上宿淮,真要一步登天了。
四周终于清静下来。
虞清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抓着宿淮衣角的手缓缓松开。
他低着头退后好几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宿同学……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了,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说完竟是要走。
像个吃抹净就要逃跑的渣男。
数次被差别对待,宿少爷心头那股无名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把扣住虞清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啧,用完就丢?”
虞清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他,半晌没吭声。
……又不说话。
宿淮心底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挫败和烦躁,他觉得自己疯了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和一个不待见他的人纠缠不清。
“算了,”他松开手,语气带着厌倦,“你走吧。”
他烦躁转身,迈开长腿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心绪不宁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带着无奈的声音。
“可是,是你说的……让我离你远一点的。”
“我不想被讨厌。”
宿淮的步子顿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心头。
……果然。
他果然是因为那句话,方才都不愿向自己求救。
他回头,看着虞清,轻叹一声,“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犟?”
虞清愣了下,轻轻点了点头,脸颊有些红。
“我爷爷说过……他还给我起了个小名。”
宿淮忍不住好奇,“什么小名?”
虞清垂下眸。
从宿淮的角度,能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和染上红意的耳尖。
……害羞了?
不知怎么的,宿淮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既然你不想说,那就——”
“小石头,”虞清抬起头,声音轻轻,“我的小名叫小石头。”
…………
“小石头……”
宿淮坐在沙发上,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还真别说,这三个字还挺贴切的。
新室友的脾气不就是像小石头似的又冷又硬吗?
他的思绪忍不住回到方才。
说出自己的小名后,虞清的脸更红了,大概也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借口要忙工作,转身要走。
结果刚迈出两步,又扭头回来了,再次认真道谢。
“刚才还好有你在,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你打架真的很厉害,还特别帅。”
“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虞清停顿一下,改了对他的称呼,“淮哥。”
一直被叫“宿同学”的宿淮愣了下。
淮哥?
这两个砸在他的耳朵上,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尖,有些痒。
也是怪了,叫他哥的人那么多……怎么这个字从虞清嘴里出来,就那么让他不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