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在书房。
贺知聿眸色沉沉地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目光扫过她因拉紧睡袍而愈发凸显的玲珑曲线，粉色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晦暗难辨的情绪。
冷念薇攥着睡袍的指尖泛白，定了定神，率先打破沉默：“你……不在书房？我是想跟你说，今天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想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你看明天能抽出一点时间？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贺知聿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不明情绪，语气阴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我们离婚。”她咬了咬下唇，避开他的目光，“文件我已经签好字放在你的书房了，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露出膝盖以下白皙的双腿上，喉结又滚了滚，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穿成这样下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冷念薇脸颊发烫，低头瞥见自己的穿着，才发现睡袍下的曲线隐约暴露。
她赶紧退后一大步。
松开一只手臂整理睡袍，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领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我、我刚哄完沫沫，没来得及换衣服，正打算上楼加件外套再来，谁知道你突然开门了。”
见贺知聿依旧一言不发，她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这事早点办完对你跟白小姐都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话音刚落，她没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转身上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晚走一秒，贺知聿就会做出什么让她害怕失控的事。
冷念薇忽然发现自己对贺知聿是一点都不了解。
以前在贺家，她见过贺知聿和白清冉在一起的样子。
他对她满是温柔宠溺，还从未见过他这般冰冷阴沉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所以才会表现出如此吧。
罢了，反正都要离婚了。
看着冷念薇像受惊的兔子般灰溜溜逃上楼，贺知聿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追上去，指尖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最终颓然放下。
他转身走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桌中央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上，眸色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文件，连看都未看一眼，径直塞进了碎纸机。
——
第二上午九点五十左右，冷念薇准时出现在南城民政局门口。
她和贺知聿说的是十点，他应该还没到。
冷念薇下意识环视四周，没瞧见贺知聿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她径直走进大厅取了号。
右边是结婚大厅，左边是离婚大厅。
结婚那边空无一人，离婚大厅却有几对在排队。
冷念薇看了眼手中的号码，前面还有三对在等候，她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另一边，贺知聿一大早又让周瑜去查女儿所在的早教机构，还要来了他女儿老师的微信号。
周瑜跟着贺知聿多年，这回算是开了眼界。
这三年，贺知聿对太太和小姐向来不管不问，可这段时间却反常的像换了个人。
不仅让人盯着太太的行踪，还花了一大笔费用从海外购买了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
今天更是破天荒加了老师微信，还是用了他个人的号加的，说是想了解女儿在机构的表现。
周瑜心里门儿清：贺总这是不想离婚，是想浪子回头了！
可如今太太人家受不了他的冷落想离婚了，他自己又拧巴得很。
不会老婆孩子，也不知道跟那白小姐保持距离，还不解释，只会生闷气，躲着，这样下去有什么用？
可他终究只是个下属，哪敢多嘴。
毕竟这可关系到他年薪七位数的工作啊。
万一话说错惹贺总不快，丢了饭碗可就亏大了。
冷念薇在民政局等到十一点半，仍没见到贺知聿的身影。
她咬了咬牙，打车直奔贺氏集团总部。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栋写字楼，此前她也只在楼下商场逛过。
前台有三位妆容精致的小姐姐，其中一位礼貌询问：“请问您找谁？”
“噢，我、我找贺总。”冷念薇话音刚落，前台另外两位妆容精致的小姐姐便同时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前的女人穿一条阔腿牛仔裤，上身是白色一字肩羊绒毛衣，黑长直长发自然垂落肩头，脚下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白色板鞋，模样清纯却透着股朴素，怎么看都像是与这高档写字楼格格不入的普通人。
这样一个“普女”，竟然敢直接来找贺总？
前台小姐姐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屑：“你有预约吗？”
“我没有……”
“抱歉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见贺总，贺总程排得很满。”前台小姐姐说完便收回目光，不愿再理会冷念薇。
冷念薇指尖微收，顿了两秒，抬手指向等候区的沙发：“我在这里等，可以吗？”
前台小姐姐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自不量力”的轻视，却也没再多阻拦，只是不情不愿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便。
冷念薇没再多说，默默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看着大楼里来来往往的人，男士皆是西装革履、精英模样，女士身着职业套装，盘着低马尾，妆容精致。
冷念薇虽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身材皮肤都不差。
刚毕业那会，冷念薇本已手握好几家大公司的offer，却因与贺知聿那一夜荒唐，彻底断送了好的机遇。
又因为怀孕后孕反严重，她不得不彻底退出职场，生下女儿后更是全职带娃，再也没踏入过职场。
此刻望着写字楼里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一股莫名的自卑悄然涌上心头。
但她没心思多想，今天来就是为了和贺知聿离婚的。
可他位居高位，自己没预约，想见他难如登天。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夫妻一场，竟不如陌生人。
冷念薇来之前给贺知聿发了两条微信，他一条都没回，她又没有他的电话，只能找到这里。
忽然，她想起周瑜曾给她打过电话，连忙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没过多久，周瑜便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区的冷念薇。
“太太，您找我？”
冷念薇起身，朝他点头：“我找贺总，他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