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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晨曦穿透薄雾,将荒野染成一片淡金。柳晨施展踏云步,身形如一抹轻烟,在枯草丛与乱石间疾速穿行,脚步起落无声,每一步踏出都能借力滑行数丈,速度远超此前奔行,灵力消耗却微乎其微。

自突破炼气二层、习得踏云步后,他的行动力与生存能力已然脱胎换骨。即便在这危机四伏的无人荒野,也能凭借敛息藏踪诀隐匿行踪,以踏云步规避妖兽,一可行近百里,距离南方修士城镇愈发接近。

途中偶有低阶妖兽出没,大多不过炼气一层修为,柳晨不愿多生事端,尽数绕行。偶有不开眼的妖兽悍然扑来,他也只需一拳催动圆满裂山拳,便可一击毙命,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叮!宿主击炼气一层中期妖兽赤尾狐,获得普通抽奖点×3点!】

【当前抽奖点:53点!】

柳晨剖出妖核,随手收入储物袋,并未多做停留。妖核虽可兑换灵石,却也会沾染血腥气息,引来更强妖兽,眼下尽快脱离荒野才是首要之事。

半奔行,正午时分,光渐盛。柳晨灵魂感知突然微微一动,前方数十丈外,隐约有微弱的人类气息波动,并非修士独有的灵力气息,而是凡俗凡人的生机。

他心中一动,立刻收敛气息,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潜行靠近。荒野之中人烟稀少,能有凡人聚集,想必附近有村落,既可打探消息,又能补充清水粮,甚至可能换取些许生存物资。

片刻之后,柳晨穿过一片茂密的枯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破败的村落坐落在林间空地上,屋舍大多坍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显然历经战火与匪患,早已荒废。唯有村落边缘,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屋前,有几道身影正在忙碌,正是他感知到的凡人。

那是一家老小三人,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身着粗布衣衫,面色蜡黄,正在整理着些许枯的野菜与少量粗粮,显然是逃难至此的流民。

柳晨并未贸然现身,他如今修士身份,又身负血案,遭遇凡人需格外谨慎。他收敛全身灵气,褪去修士气度,伪装成一名落魄的逃难武者,缓步从林中走出。

“谁?”

那中年男子警觉性颇高,立刻握住手中柴刀,将妻儿护在身后,神色紧张地望向柳晨。

柳晨停下脚步,双手微抬,示意并无恶意,语气平缓道:“大叔莫怕,我只是一名途经此地的逃难之人,与家人失散,饥渴难耐,只想讨一口清水,歇息片刻便走。”

他面容沉静,衣着虽破旧却整洁,目光坦荡,并无凶戾之气,看上去确实像个落难的普通人。中年男子打量片刻,见他孤身一人,并无兵器,紧张之色稍缓,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爹……”少年躲在男子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中年妇人则心肠柔软,见柳晨面色疲惫,眼中泛起一丝同情,轻声劝道:“当家的,看他也不像坏人,都是逃难之人,何苦相互为难,让他歇息片刻吧。”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柴刀,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便进来吧,屋内简陋,只有清水,没有吃食。”

柳晨微微拱手,道谢之后,缓步走入土屋。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破木桌,几张草席,角落堆着少许野菜与粗粮,清贫至极。

中年妇人取来一碗清水,柳晨接过,一饮而尽,连奔行的燥渴消散大半。他并未隐瞒太多,只说自己本是邻县之人,家乡遭匪,独自逃难,欲往南方投亲。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中年夫妇渐渐放下戒心,也与他诉说自身遭遇。此村本名为乱石村,数月前被一伙流匪洗劫,村民死伤四散,他们一家三口侥幸逃生,辗转至此,勉强栖身。

柳晨静静听着,心中微微感慨。仙凡两道,皆是乱世浮萍。修士有宗门覆灭之祸,凡人有匪患战乱之灾,这天下,无论凡人修士,都难逃弱肉强食的法则。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粗粮饼,这是他仅剩的粮,递了过去:“多谢大叔大婶收留,这点粮,聊表谢意。”

中年夫妇见状,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与感激。乱世之中,粮食比金银更为珍贵,他们连以野菜充饥,早已饥肠辘辘。几番推辞,最终在柳晨坚持下收下,看向柳晨的目光愈发和善。

少年名叫石娃,胆子渐大,凑到柳晨身边,好奇地问东问西,柳晨也耐心应答,气氛渐渐融洽。

闲聊片刻,柳晨起身,打算在村落附近稍作探查,便继续赶路。他缓步走出土屋,在破败的村落中缓步而行,一方面是确认周遭安全,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寻到一些可食用的野菜野果,补充物资。

村落虽破败,四周却草木茂盛。柳晨灵魂感知悄然铺开,突然,在一处坍塌的院墙角落,一抹淡蓝色的灵光一闪而逝。那灵光微弱,却带着清晰的灵气波动,绝非凡物!

他心中一动,快步走近。只见墙角阴暗处,生长着一株半尺高的灵草,叶片呈淡蓝色,共三片,叶片边缘泛着微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三叶清灵草!”

柳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此草虽是最低阶的灵草,却也是纯正的天地灵物,蕴含精纯灵气,可直接服用辅助修炼,也可积攒起来,换取低阶灵石或丹药。在这荒野破败村落之中,能偶遇此等灵草,实属意外之喜。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迅速运转灵气,小心翼翼地将三叶清灵草连挖起,用布包裹严实,收入储物袋。此草虽不起眼,却是他逃亡路上第一份自行寻获的天材地宝,意义非凡。

就在柳晨将灵草收好,准备返回土屋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充满凶戾的脚步声,从村口方向缓缓传来。那脚步声沉稳而压抑,绝非凡人所有,分明是修士,且数量不止一人!

柳晨脸色骤然一变,灵魂感知瞬间全力铺开。

村口处,四道身着血色长袍的身影,正缓步走入村落,周身煞气缭绕,目光阴鸷,如同饿狼般扫视着这片破败的村落,正是他刻骨铭心的仇敌——赤血魔修!

这四名魔修,修为均在炼气二层中期,显然是从恒岳派方向一路搜捕而来,恰好闯入了这片荒村!

土屋之中,中年夫妇与石娃,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收拾着东西。

柳晨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自身脱身不难,凭借踏云步与敛息藏踪诀,可悄然遁走。可土屋中的一家三口,却是无辜凡人。赤血魔修残忍嗜,以吸血为生,一旦发现他们,必定会惨遭屠戮,鸡犬不留。

是独自逃生,保全自身,还是铤而走险,救下这一家三口?

瞬息之间,柳晨心中做出决断。

他与这一家三口素不相识,却在绝境之中得到一碗清水的善意,乱世之中,这份善意弥足珍贵。他虽只求自保,却也绝非见死不救之辈。

更何况,这四名魔修修为均为炼气二层中期,并无远超他的强者。如今他身怀圆满裂山拳、踏云步、流云软甲与敛息藏踪诀,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未必不能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救下这三条无辜性命。

机已至,退无可退。

柳晨缓缓握紧双拳,周身淡紫色鸿蒙灵气悄然运转,圆满裂山拳的拳意,在体内无声酝酿。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隐匿在断墙之后,目光冰冷地锁定村口的四名魔修。

一场新的厮,在所难免。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逃亡,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份乱世之中仅存的善意,守护自己心中未曾泯灭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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