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塔第一层，纯白空间。
沈锋刚站稳，面前就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第一试炼：罪孽回响。”
“请聆听血脉中的原罪之音。”
话音落下，周围场景骤变。
沈锋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繁华城市的废墟中。不，不是废墟，是正在变成废墟——天空裂开无数道口子，彩色的灵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植物疯狂生长，动物开始异变，人类在惨叫中化作怪物。
这是…百年前灵气复苏的现场！
“这是我的罪。”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沈锋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古旧白袍的老人，正跪在一座崩塌的教堂前，痛哭流涕。
初代武神，秦无涯。
或者说…他留下的意识残影。
“我本想打开灵界通道，让人类获得永生。”秦无涯喃喃，“但我错了…灵界的能量对这个世界来说太狂暴了…一切都毁了…”
沈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罪孽的源头。
“你来了，我的后裔。”秦无涯突然转头，看向沈锋，“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血脉在共鸣。”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旋转的漩涡。
“你是来继承我的力量…还是来审判我的罪？”
沈锋想了想，认真地问：“有第三个选项吗？比如…我只拿力量，不背锅？”
秦无涯愣住。
那空洞的眼中，居然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净化血脉的。”沈锋摊手，“你的罪孽你自己留着，我只要纯粹的力量。毕竟百年前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时候我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空气突然安静。
几秒后，秦无涯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心的、带着无奈的笑。
“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他站起来，身形开始凝实，“其他罪神后裔见到我，要么跪地忏悔，要么怒骂指责…你倒好，直接撇清关系。”
“因为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啊。”沈锋理直气壮，“再说了，您老当年搞砸了实验，现在不也留下武神塔补救吗？这说明您还是有责任心的。”
秦无涯的表情更古怪了。
他盯着沈锋看了半天，突然说：“你比你父亲有趣多了。陆长空那小子见到我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您认识我父亲？”
“当然。”秦无涯挥手，场景变化，变成一座实验室，“他和你母亲来过这里，想要净化血脉。但我告诉他们…净化需要代价。”
画面中，年轻的陆长空和林晚跪在秦无涯面前。
“什么代价？”陆长空问。
“承受我所有的罪孽记忆，经历我当年的痛苦。”秦无涯说，“而且有七成可能会精神崩溃。你们…确定要尝试吗？”
陆长空和林晚对视，然后坚定点头：“为了孩子，我们愿意。”
“所以他们…”沈锋握紧拳头。
“他们失败了。”秦无涯叹气，“在第七层试炼时，精神承受不住，崩溃了。是我救了他们，抹去了那段记忆，把他们送出去的。”
原来如此。
父母不是因为实验失败，是因为替他承受罪孽试炼才受伤的！
“那为什么他们后来还是死了？”沈锋问。
“博士。”秦无涯眼神变冷，“那个疯子发现了我留下的实验室，想夺取罪神之力。你父母为了保护秘密…选择了自爆，将实验室坐标彻底掩埋。”
真相，终于完整了。
沈锋深吸一口气：“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你确定？”秦无涯看着他，“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九层试炼，每一层都是。而且…”
他顿了顿：“你体内有吞噬法则，这很危险。罪孽之力如果被吞噬，可能会污染你的法则本源，让你变成…比我更可怕的怪物。”
“那就不吞噬。”沈锋说，“我净化它们。”
秦无涯愣住：“你…能做到？”
“试试不就知道了。”
沈锋盘膝坐下：“开始吧，老祖宗。早点完事，我还得去救同伴呢。”
秦无涯看着这个一脸“赶时间”的后裔，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百年来，他见过无数或虔诚或恐惧或愤怒的试炼者。
但这么…随性的，还是第一个。
“好。”秦无涯点头，“第一层试炼，开始。”
场景再次变化。
沈锋回到了灵气复苏的现场，但这次…他成了秦无涯。
他站在实验室里，面前是即将启动的“灵界通道装置”。外面是充满期待的人类高层，他们等待着一个新时代。
“按下按钮，灵气降临。”秦无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你知道后果。现在，选择吧。”
沈锋看着按钮。
按，还是不按？
他想了想，突然问：“老祖宗，当时您实验室里管饭吗？”
“……什么？”
“我是说，您搞这么大工程，肯定得熬夜吧？熬夜就得吃宵夜，您吃什么？泡面？还是自热火锅？百年前有自热火锅吗？”
秦无涯的意识残影差点卡壳。
“这…这不是重点！”
“怎么不是重点？”沈锋认真地说，“人是铁饭是钢，您要是吃饱了，说不定头脑更清醒，就不会搞砸了呢？”
“你…你严肃点！”
“我很严肃啊。”沈锋摊手，“试炼就试炼，但总得让我了解全面情况吧？比如您当时饿不饿，困不困，有没有女朋友催你回家吃饭…”
“够了！”秦无涯忍无可忍，“这是罪孽试炼，不是八卦访谈！”
“哦。”沈锋点点头，然后伸手…按下了按钮。
轰——
灵气喷涌，世界开始崩坏。
惨叫声响起。
“你看。”沈锋平静地说，“不管饿不饿，你都会按。因为那时候的你，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这就是罪孽的本质——以善意为名，行毁灭之实。”
秦无涯沉默了。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你通过了第一层。”
“这么快？”沈锋惊讶，“我还以为要更痛苦一点呢。”
“痛苦对你没用。”秦无涯无奈地说，“你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白光闪过，沈锋被传送到第二层。
第二层是沙漠，烈炎炎。
“第二试炼：贪婪之欲。”
面前出现无数宝物：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天材地宝…都是武者梦寐以求的东西。
“拿走它们，它们就是你的。”秦无涯的声音响起。
沈锋看了看，突然问：“这些…要交税吗？”
“……什么税？”
“个人所得税啊。”沈锋一本正经，“这么多宝物，估值得几个亿吧？按联邦税法，超过一千万的部分要交45%的税。老祖宗，您当年偷税漏税了吗？”
秦无涯感觉自己百年来积累的威严正在崩塌。
“这是试炼！不是税务稽查！”
“但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啊。”沈锋拿起一本功法，“比如这本《九阳神功》，市场价至少五千万。您这么随便送人，有没有开发票？没有发票我怎么入账？”
“你…你到底要不要？！”
“要啊。”沈锋点头，然后…把东西全塞进了空间指环，“但得先说好，这是您赠与的，不是我偷的。以后税务部门查起来，您得给我作证。”
秦无涯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后裔，不能打，不能打…
“你通过了。”
“这就过了？”沈锋眨眨眼，“我还准备问问这些宝物的保修期呢。”
“滚去第三层！”
第三层，冰雪世界。
“第三试炼：愤怒之炎。”
场景浮现——沈锋看到父母被博士的手下围攻，看到影小队被武神世家抓走，看到所有同伴惨死的画面。
愤怒的情绪开始燃烧。
但沈锋突然说：“等等。”
“又怎么了？！”秦无涯已经有点怕他开口了。
“这些画面…分辨率不太高啊。”沈锋皱眉，“你看，这个人脸上都马赛克了。老祖宗，您这幻境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现在都4K时代了，您这最多480P。”
“……这是重点吗？！”
“是用户体验问题。”沈锋认真地说，“您想啊，试炼者看到这么模糊的画面，愤怒值肯定上不去。我建议您升级一下显卡，或者换个好点的投影仪。”
秦无涯觉得，自己当年面对灵气暴走时，都没这么心累。
“你…不愤怒吗？”
“愤怒啊。”沈锋点头，“但我知道这是假的。而且您这特效做得太假了，你看王铁那条胳膊——他明明断的是左臂，您这幻象里断的是右臂。细节决定成败啊老祖宗。”
幻象卡顿了一下，然后…崩溃了。
秦无涯的身影浮现，一脸生无可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我的罪孽试炼，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秦无涯揉着太阳，“正常人在第一层就会痛哭流涕，第二层会陷入贪婪疯狂，第三层会被愤怒吞噬…可你…”
他指着沈锋：“你在跟我讨论税务问题和分辨率！”
沈锋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心大？”
“……”
秦无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说：“你直接去第九层吧。”
“啊？中间六层不试了？”
“试个屁！”一向儒雅的初代武神居然粗口，“再跟你试下去，我怕我自己先疯了！”
他一挥手，沈锋被传送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大殿。
第九层，忏悔室。
中央是一口清澈的泉水，水底沉淀着黑色的罪孽。
泉水旁，秦无涯的本体意识站在那里——不再是残影，是完整的存在。
他看起来更苍老了，眼中满是疲惫。
“你来了。”秦无涯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有点后悔选你做继承人了。”
“别啊老祖宗。”沈锋走过去，“我这不是帮您活跃气氛嘛。您一个人在这待了百年，多无聊。”
秦无涯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是啊…百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笑出来的人。”他走到泉水边，“这就是净化之泉。进去吧，分离罪孽与力量。然后…你会获得真正的罪神之力。”
沈锋看着泉水：“痛吗？”
“很痛。”秦无涯点头，“比死还痛。”
“那…我能先吃个饭吗？”
“……”
看着秦无涯即将暴走的表情，沈锋连忙举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这就进去。”
他脱下外衣，踏入泉水。
冰冷刺骨。
然后…是难以形容的痛苦！
像有亿万针在刺穿每一个细胞，像灵魂被撕裂成碎片再重组！
泉底的黑色罪孽如活物般涌向他，钻进他的体内！
“坚持住！”秦无涯沉声道，“用你的意志，分离它们！”
沈锋咬牙，全力运转吞噬法则！
但这一次，他不是吞噬，是…筛选！
将罪孽意识剥离，留下纯粹的力量！
黑色的罪孽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污染他的灵魂。
但沈锋的意识深处，浮现出同伴们的脸。
影、王铁、林小雨、赵炎…
还有父母。
“为了他们…”他低吼，“我绝不能输！”
吞噬法则化作无数细丝，将罪孽意识层层包裹、剥离、压缩！
最后，凝聚成一颗黑色的珠子，沉入丹田深处。
而纯净的力量，涌遍全身！
【血脉净化完成】
【获得：罪神之力（纯净）】
【能力进化：吞噬法则→罪罚法则（可吞噬罪孽，转化为力量）】
【武道境界：三阶初期→三阶巅峰！】
【气血值：15000→30000！】
【解锁罪神形态（初级）】
沈锋从泉水中站起。
身体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瞳孔变成威严的金色，头发无风自动。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恭喜。”秦无涯微笑，“你现在…是真正的罪神后裔了。”
但他随即正色：“但记住，力量只是工具。用它做什么，取决于你。”
“我知道。”沈锋握紧拳头，“我会用它…结束这一切。”
他看向秦无涯：“老祖宗，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秦无涯想了想，突然说：“有。”
“什么？”
“下次见到税务部门的人…帮我补交一下当年的税款。”秦无涯一脸严肃，“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偷税漏税确实不对。”
沈锋：“……您认真的？”
“很认真。”秦无涯点头，“毕竟我是初代武神，要以身作则。”
沈锋哭笑不得。
这老祖宗…怎么感觉被他带歪了？
“好了，走吧。”秦无涯挥手，“塔门已经为你打开。去救你的同伴，去打败博士。”
“但记住…武神塔的第九层试炼，其实是‘心性试炼’。你通过了，不是因为你强大，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你始终记得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战。”
白光闪过，沈锋被传送出塔。
而秦无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忏悔室，突然笑了。
“陆长空，林晚…你们生了个好儿子啊。”
“也许这次…人类真的有救了。”
塔外。
沈锋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广场上。
七大长老和上百名守卫同时一惊。
“他出来了！”
“才一天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
“等等…他的气息…三阶巅峰？！”
沈锋没理他们。
他看向被押在广场角落的影小队四人。
然后，对着七大长老，咧嘴一笑。
“现在，该算账了。”
罪神形态，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