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各方心思（上）
墨尘的提醒，像一刺扎在萧琉璃心里。
绝情剑，心魔，剑无心…
这些词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但她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下午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最终决赛。
每一场都是硬仗，容不得半点分心。
回到丹霞峰区域时，萧琉璃发现周围的目光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惊叹、嫉妒混杂，那么现在，则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忌惮，甚至…几分恐惧。
以练气六层的修为，正面击溃练气八层还服用禁药的对手，最后更是凝聚出七色琉璃火，得对手不战而降。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进入了“妖孽”的领域。
“琉璃师妹，厉害啊！”周衍凑过来，眼中满是兴奋，“七色琉璃火！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你居然在炼气期就炼成了，简直…简直不是人！”
萧琉璃苦笑:“周师兄，你这算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周衍压低声音，“你没看到贵宾席上那些人的表情？特别是中域来的那几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尤其是那个青岚，脸都绿了！”
萧琉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青岚坐在青阳长老身侧，脸色阴沉，眼神冷得能结冰。而青阳长老则抚须不语，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至于天机阁的墨尘，依旧把玩着那枚黑色棋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万剑宗的剑尘长老，则与身边的剑无心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看向萧琉璃的方向，目光如剑，锐利人。
“琉璃。”楚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剑无心。”
萧琉璃转头，看到楚风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神色凝重。
“师兄也看出什么了？”她问。
“绝情剑道，讲究斩断一切情缘，成就无上剑心。”楚风缓缓道，“但人心复杂，情缘难断。所以修炼绝情剑道的人，往往会寻找一个‘心魔’，然后以斩灭心魔的方式，完成最后的突破。”
“我是他的心魔？”萧琉璃皱眉。
“不确定，但有可能。”楚风点头，“你展露的天赋太惊人，对任何追求剑道巅峰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若剑无心将你视为‘障碍’，那么击败你、甚至…了你，都可能成为他突破的契机。”
萧琉璃心中一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了，而是生死之争。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楚风补充道，“大比之中，他不敢公然下手。但若是在秘境探索，或者宗门任务中‘意外’相遇…”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萧琉璃握紧拳头，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战，那便战。”
“好气魄。”楚风眼中闪过赞许，“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通过今天的决赛。下午的对手，不会比柳元龙弱。”
“我知道。”
午时休整结束，决赛继续。
十六进八，萧琉璃的对手是第七组的第一名，一个炼气八层的少女，名为林雪，来自冰峰，修炼冰系功法，一手“寒冰剑法”凌厉非常。
擂台上，林雪手持冰剑，周身寒气缭绕，连擂台地面都凝结了一层薄冰。
“萧师妹，请指教。”她拱手，神色认真。
“林师姐，请。”萧琉璃还礼，双手结印，琉璃仙骨投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七色琉璃火——消耗太大了，以她现在的状态，用一次就差不多要虚脱。她打算用更“温和”的方式取胜。
“冰封千里！”林雪娇叱，冰剑一挥，漫天冰刺如暴雨般射来。
萧琉璃不退不避，双手连弹，五张符篆飞出。
金锋符、青藤符、水盾符、火球符、土墙符——依旧是五行符，但这一次，她用了不同的组合。
金生水，水盾符威力暴涨，化作一道水蓝色光幕，将冰刺尽数挡下。
水生木，青藤符在冰面上疯狂生长，缠绕向林雪双脚。
木生火，火球符点燃藤蔓，化作一片火海，将林雪困在其中。
火生土，土墙符升起，将火海围成一座囚笼。
最后，金锋符化作三道剑气，悬在林雪咽喉前三寸。
五行相生，环环相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三息时间。
林雪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败了。
她愣愣地看着咽喉前的剑气，又看了看周围熊熊燃烧的火海，最终苦笑一声:“我认输。”
“承让。”萧琉璃收符，阵法消散。
又是一场净利落的胜利。
台下再次哗然。
“五行符阵！她居然将五行符篆组合成阵法了！”
“这已经不是符道了，这是阵道！她才四岁，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妖孽，绝对的妖孽…”
贵宾席上，玄符真人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而青阳长老则神色凝重，低声对身边的青羽道:“此女的符道造诣，已不弱于中域那些符道世家的核心子弟。若她真能丹符双修，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青羽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郑重。
之前他还觉得，萧琉璃虽然天赋不错，但东域资源有限，成长速度不会太快。可现在看来，这孩子的潜力，远超他的预估。
或许…真该考虑，将她带回青家了。
青岚则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萧琉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一个东域的野丫头，凭什么在丹道、符道上都有如此造诣？
凭什么让她这个中域青家的嫡系，都感到自惭形秽？
不甘，嫉妒，怨恨…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岚儿。”青阳长老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呵斥，“静心。嫉妒，是修行大忌。”
青岚浑身一颤，连忙低头:“是，长老。”
但她眼中的怨恨，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而万剑宗那边，剑尘长老对剑无心道:“看到了吗？五行符阵，生生不息。此女对阵法的理解，已触摸到‘道’的门槛。你若与她为敌，需小心她的阵法。”
剑无心面无表情，只淡淡道:“在绝对的剑道面前，一切阵法，都是虚妄。”
“哦？”剑尘长老挑眉，“那你觉得，你能破她的五行符阵吗？”
“三剑。”剑无心吐出两个字。
三剑破阵。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狂傲。
但剑尘长老没有反驳，反而点头:“以你现在的剑道修为，确实能做到。但你要记住，她的底牌，不止符阵。”
“我知道。”剑无心看向萧琉璃，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战意，“所以，我期待与她的对决。”
剑尘长老抚须微笑，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比试，波澜不惊。
楚风轻松取胜，剑法越发凌厉，已触摸到“剑意化形”的门槛。周衍也凭借一手精妙的符阵，艰难击败对手，晋级八强。其余几位天才，也各有精彩表现。
最终，八强诞生。
萧琉璃，楚风，周衍，剑无心，青岚，以及另外三位内门天才。
这八人，将争夺最终的冠军。
而冠军的奖励，也在这时公布——
“新秀组冠军，可得三品丹药‘筑基丹’一枚，上品法器一件，灵石十万。此外，可入‘太玄秘境’修行一年，并可选择一位元婴长老为师，得其真传。”
筑基丹，可提高筑基成功率三成，对炼气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
上品法器，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十万灵石，足够寻常弟子修行十年。
太玄秘境，是太玄宗最珍贵的修炼圣地，其中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且有许多上古传承遗留。
而拜元婴长老为师，更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些奖励，连贵宾席上的中域来客都动容了。
“太玄宗这次，真是下了血本。”青阳长老感慨。
“为了留住天才，值得。”玄符真人淡淡道。
墨尘把玩着棋子，嘴角笑意更深:“看来，这冠军之争，会很有意思。”
确实会很有意思。
因为八进四的对阵，已经出炉——
萧琉璃，对青岚。
楚风，对剑无心。
周衍，对一位内门天才。
另一场，是两位内门天才的对决。
“青岚…”萧琉璃看向贵宾席，正好对上青岚投来的冰冷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终于…”青岚缓缓起身，眼中战意燃烧，“等到机会了。”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她要亲手击败萧琉璃，证明中域天才的骄傲，证明青家血脉的尊贵。
更要…洗刷这几的耻辱。
萧琉璃神色平静，琉璃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她不怕青岚。
筑基初期而已，她连炼气八层服用禁药的柳元龙都击败了，何惧一个筑基初期？
但青岚是中域青家的嫡系，功法、法宝、战斗经验，都远超柳元龙。这一战，不会轻松。
“琉璃。”楚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青岚修炼的是青家秘传‘青莲剑诀’，剑法凌厉，且蕴含木属性生机，可自愈伤势，持久战极强。你需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我明白。”萧琉璃点头。
“另外，小心她的法宝。”楚风补充，“青家嫡系，身上至少有一件上品法器，甚至可能有法宝残片。若她动用，你需立刻认输，不可硬抗。”
法宝残片，威力远超法器，哪怕只是残片，也足以威胁筑基修士的性命。
萧琉璃记下，再次点头。
“你呢？”她看向楚风，“剑无心…”
“他很强。”楚风坦然道，“但我也不弱。这一战，我会赢。”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萧琉璃笑了。
这才是她认识的楚风，那个一剑在手，敢与天下争锋的剑修。
“那，一起加油。”
“嗯。”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战意燃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暗处，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那是柳家的人。
柳元龙惨败，右臂焚毁，修为尽废，对柳家是沉重的打击。而萧琉璃展露的天赋越惊人，柳家对她的意就越浓。
“不能再等了。”阴影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低语，“此女不除，柳家永无宁。”
“可她现在被严密保护，如何下手？”另一个声音问。
“大比之后，她会进太玄秘境。”苍老的声音冷笑，“秘境之中，生死有命。那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但要如何进去？秘境只对冠军开放…”
“柳家，自有办法。”
声音渐渐低去，阴影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意，已经弥漫。
——
八进四的第一场，是楚风对剑无心。
这一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位剑道天才的对决，注定精彩。
擂台上，楚风持剑而立，白衣如雪，剑气内敛，却如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隐现。
对面，剑无心背负长剑，黑袍如墨，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他手中无剑，但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凌厉人。
“请。”楚风拱手。
“请。”剑无心还礼，声音平淡无波。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绚烂的剑气，只有最简单的刺、劈、撩、抹…但每一剑都妙到毫巅，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剑道的深刻理解。
剑无心的剑，快，准，狠，如毒蛇吐信，招招致命。
楚风的剑，稳，重，厚，如山岳倾颓，势不可挡。
两人交手百招，竟不分胜负。
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连贵宾席上的大能们都频频点头。
“楚风的剑，越发沉稳了。”凌霄剑尊抚须微笑，“看来雪龙岭一战，让他收获不小。”
“剑无心的绝情剑，也已得精髓。”万剑宗剑尘长老赞叹，“此子剑心通明，将来成就，必在我之上。”
“不过，他似乎有所保留。”玄符真人忽然道。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剑无心的剑法中，少了一分“绝情”的决绝，多了一分“试探”的意味。
他在试探楚风的剑道。
或者说，他在寻找楚风剑道中的破绽。
“要分胜负了。”墨尘忽然开口。
几乎同时，擂台上异变陡生！
剑无心剑势一变，从凌厉迅疾，转为飘忽诡异。剑光如丝如缕，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仿佛有无数柄剑从四面八方刺来，封死了楚风所有退路。
绝情剑第三式，千丝万缕！
楚风脸色微变，长剑急舞，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
但剑丝太多了，太密了，如蛛网般将他困在其中。剑丝触及剑幕，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竟在缓慢侵蚀楚风的剑气。
“绝情剑意，可腐蚀万物。”剑尘长老淡淡道，“楚风若不能尽快破局，必败无疑。”
擂台上，楚风也意识到了危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下一刻，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撤剑，闭目。
“他在做什么？！”台下惊呼。
“找死吗？！”
但楚风不为所动。
他闭着眼，长剑横在前，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周身剑气内敛，仿佛化作了一块顽石，一座山岳，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剑丝缠绕上来，腐蚀着他的护体剑气，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这是…”凌霄剑尊眼中闪过惊异，“剑心通明，人剑合一？”
人剑合一，是剑道至高境界之一。达到此境，人与剑不分彼此，剑即是我，我即是剑。攻防一体，无懈可击。
“楚风也触摸到门槛了。”玄符真人感慨，“这一代，真是天才辈出。”
擂台上，剑无心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楚风居然能在他的绝情剑意压迫下，突破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不过，还不够。”他低语，剑势再变。
千丝万缕骤然收拢，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如流星坠地，直刺楚风心口！
绝情剑最终式，一剑绝情！
这一剑，舍弃所有变化，唯留一往无前的决绝。剑出无悔，剑出无回，要么敌死，要么我亡。
是真正的招。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贵宾席上大能们也都神色凝重。
这一剑，楚风能接下吗？
楚风依旧闭目，但在剑光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不是躲，不是挡，而是…迎。
他迎着剑光，踏前一步，手中长剑刺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芒，只有最纯粹的一刺。
但这一刺，却蕴含着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蕴含着他在雪龙岭生死搏中领悟的决绝，蕴含着…他守护某人的信念。
两剑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叮”。
但下一刻，恐怖的气浪以两剑相交处为中心，轰然爆发！擂台四周的防御阵法剧烈颤抖，竟出现道道裂痕！
执法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加固阵法。
气浪散去，擂台上，两人依旧站立。
楚风口，一道剑痕从左肩划到右腹，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白衣。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剑无心则后退三步，手中长剑寸寸碎裂，只剩剑柄。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输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茫然。
绝情剑，讲究斩断一切情缘。可他刚才那一剑，为何会有一瞬间的迟疑？
是因为楚风剑中蕴含的“守护”之意，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被刻意遗忘的东西？
他不知道。
“承让。”楚风收剑，踉跄一步，勉强站稳。
这一战，他赢了。
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口剑伤深可见骨，剑气侵入经脉，若不及时治疗，恐会留下暗伤。
“楚师兄！”萧琉璃飞身上台，扶住他，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琉璃回春丹，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温润药力散开，暂时稳住了伤势。
“我没事。”楚风摇头，看向剑无心，“你的剑，很强。”
“你的剑，更纯粹。”剑无心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萧琉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转身下台。
这一战，结束了。
但剑无心离去的背影，却让萧琉璃心中不安。
她有种预感，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
“下一场，萧琉璃对青岚。”执法长老的声音响起。
萧琉璃深吸一口气，将楚风交给赶来的周衍，转身看向擂台。
那里，青岚已持剑而立，眼中战意如火。
“该我了。”她轻声自语，琉璃色的眸子里，火焰在燃烧。
第二节 各方心思（下）
萧琉璃与青岚的对决，还未开始，气氛就已凝重如铁。
擂台下，观礼的弟子们屏息凝神，连议论声都小了许多。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两个天才少女的比试，更是东域与中域的碰撞，是两种传承、两种理念的较量。
贵宾席上，青阳长老抚须不语，但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对青岚有着绝对的信心。玄符真人则眉头微皱，他看出青岚眼中的意，那是动了真怒才会有的眼神。
“清虚师弟，你看…”玄符真人传音。
“无妨。”清虚真人神色平静，“琉璃自有分寸。”
话虽如此，他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擂台上，青岚持剑而立，水绿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手中的剑名为“青虹”，是青家祖传的上品法器，剑身如秋水，剑光如虹，出鞘时带起阵阵龙吟。
“萧琉璃。”青岚开口，声音冷冽，“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认输。否则刀剑无眼，伤了你，可别怪我。”
萧琉璃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取出三张符篆——金锋符、水盾符、土墙符。她今不打算再用琉璃仙骨投影，那一招消耗太大，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击败青岚，她将陷入被动。
“冥顽不灵。”青岚冷笑，青虹剑一振，剑光如虹，直刺萧琉璃面门。
这一剑，快如闪电，凌厉无比。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威压如水般涌向萧琉璃。
台下观众惊呼。
“好快的剑！”
“这就是中域青家的青莲剑诀？果然名不虚传！”
“萧师妹危险了！”
面对这必一剑，萧琉璃神色不变，双手结印，三张符篆同时激发。
金锋符化作三道金色剑气，迎向青虹剑光。
水盾符撑起一道水蓝色光幕，护在身前。
土墙符在脚下升起一面土墙，作为最后的屏障。
轰！
金锋剑气与青虹剑光相撞，瞬间崩溃。但剑光也因此滞了一滞，威力削弱三分。接着撞上水盾光幕，光幕剧烈颤抖，却勉强挡下。最后触及土墙，土墙崩碎，但剑光也终于消散。
一轮交锋，萧琉璃连退七步，脸色更白了一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挡下了。
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正面挡下了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剑。
全场寂静。
连青岚都愣住了。
她这一剑，虽未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本以为足以重创萧琉璃，却只让她受了点轻伤？
“有点本事。”青岚眼神更冷，“但，到此为止了。”
她长剑再起，这一次，剑光分化，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道剑光如莲花绽放，从四面八方刺向萧琉璃。
青莲剑诀第二式，九莲齐放。
九道剑光，每一道都蕴含筑基初期的威力，封死了萧琉璃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台下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风握紧剑柄，周衍手心冒汗，清虚真人眼中闪过厉色。
但萧琉璃依旧平静。
她双手连弹，九张符篆飞出——不是五行符，而是清一色的“水盾符”。
九张水盾符，在九个方向同时撑起光幕，将她护在中心。剑光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幕剧烈颤抖，却始终不破。
“怎么可能？！”青岚失声。
水盾符只是二品符篆，按理说连筑基修士一击都挡不住。可萧琉璃的水盾符，不仅挡住了，还挡住了九道剑光？
“符篆品质。”贵宾席上，玄符真人眼中闪过精光，“琉璃绘制的水盾符，品质已达‘共鸣’级，威力堪比三品。九符共鸣，生生不息，已初具阵法雏形。”
符阵！
萧琉璃竟在战斗中，以九张水盾符布下了一座简易的水行防御阵！
“这丫头…”青阳长老也动容了，“对符道的理解，竟已到如此地步？”
擂台上，萧琉璃抓住青岚愣神的刹那，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取出的不是符篆，而是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将丹药含在口中，没有吞下，而是双手结印，以神识控丹药在口中化开。
药力没有散入四肢百骸，而是全部涌向识海。
“琉璃养神诀，开。”
轻声呢喃，神识暴涨。
原本筑基中期的神识，在这一刻，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神识如水般涌出，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向青岚。
神识攻击！
这是丹修、符修特有的手段，以神识压制对手，扰其灵力运转，甚至直接攻击神魂。但风险极大，一旦神识反噬，施术者将神魂受损，重则变成。
“你疯了？！”青岚脸色大变，连忙运转功法，护住识海。
但萧琉璃的神识太强了，筑基后期的神识，即便只是暂时的，也足以压制筑基初期的她。她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灵力运转顿时滞涩，手中青虹剑都差点脱手。
机会！
萧琉璃指尖凝聚起一点琉璃火焰，只有豆粒大，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这一次，她没有将火焰射出，而是双手结印，以神识控火焰，在空中绘制符文。
一道，两道，三道…
三道琉璃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彼此勾连，构成一座微型阵法。
阵法中心，琉璃火焰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这是…”清虚真人猛地起身，“琉璃封灵阵？！”
琉璃封灵阵，是《琉璃丹心诀》中记载的封印类阵法，可封禁对手灵力，禁锢其行动。但此阵需以琉璃心焰为基，至少金丹修为才能施展。萧琉璃竟在炼气期，就强行施展了出来？
虽然只是简化版，只有原阵一成威力，但也足以困住筑基初期的青岚了。
擂台上，青岚脸色煞白。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那三道光符快速封印，身体也越来越沉重，像被无形的大山压着，连动一手指都困难。
“不…不可能…”她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堂堂中域青家嫡系，筑基初期修为，竟被一个炼气六层的东域少女，到如此地步？
“认输。”萧琉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阵法还在运转，琉璃火焰缓缓压向青岚。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可以想象，若这火焰落在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青岚死死咬牙，眼中闪过挣扎、不甘、屈辱…最终，化为绝望。
“我…”她嘴唇颤抖，想认输，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是中域天才，是青家嫡系，怎能向东域的人认输？
“岚儿！”青阳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急切，“认输！”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青岚浑身一颤，终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认输。”
话音落下，萧琉璃立刻撤去阵法，琉璃火焰消散。她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身形晃了晃，勉强站稳。
强行施展琉璃封灵阵，对她的神识和灵力消耗太大了。琉璃养神丹的药效正在消退，剧烈的反噬如水般涌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第六组，萧琉璃胜。”执法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
台下，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擂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月白色身影，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眼中仍未熄灭的火焰。
赢了。
又一次赢了。
以炼气六层，越阶击败筑基初期的中域天才。
而且，是完胜。
“琉璃师妹…威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欢呼声如火山爆发，响彻天衍台。
“琉璃师妹！琉璃师妹！琉璃师妹！”
无数弟子激动地高呼着她的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刻，萧琉璃不再只是丹霞峰的天才，不再只是清虚真人的徒弟。她是太玄宗的骄傲，是东域的骄傲，是所有年轻弟子心中，那座需要仰望的高峰。
贵宾席上，清虚真人终于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玄符真人抚须微笑，连连点头。凌霄剑尊眼中闪过赞许，楚风则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青阳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岚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这对青家的声誉，是沉重的打击。
“青阳长老，承让了。”萧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阳长老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后生可畏。琉璃这孩子，确实了得。”
他起身，对青羽道:“带岚儿回去疗伤。”
“是。”青羽连忙上台，扶起失魂落魄的青岚，匆匆离去。
而天机阁的墨尘，把玩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琉璃封灵阵…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看来，这枚棋子，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剑尘长老:“剑尘长老，你觉得呢？”
剑尘长老抚须沉吟，许久才道:“此女天赋，确实罕见。但她的路，太过凶险。琉璃仙骨的反噬，血月教的觊觎，还有…她自己选择的这条丹符双修之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那您觉得，她能走多远？”
“不知道。”剑尘长老摇头，“或许夭折于中途，或许…一飞冲天，成就不可限量。”
墨尘笑了。
“那我就赌，她能一飞冲天。”
“哦？为何？”
“因为她的眼神。”墨尘看向擂台上的萧琉璃，眼中闪过洞察一切的光芒，“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执着，有守护，有…向死而生的勇气。这样的人，要么死在半路，要么站在巅峰。没有第三条路。”
剑尘长老默然。
许久，他才缓缓道:“那就看看，她能不能走到最后。”
——
萧琉璃被清虚真人带回丹霞峰时，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强行施展琉璃封灵阵，又服用了透支潜力的琉璃养神丹，让她的身体和神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清虚真人及时以灵力护住她心脉，恐怕已经伤及基。
听雪轩静室内，清虚真人为她疗伤三个时辰，才勉强稳住伤势。
“这丫头，太拼了。”清虚真人看着榻上脸色惨白的弟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知道萧琉璃为何如此拼命。
因为压力，因为危机，因为…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师尊…”萧琉璃缓缓睁眼，声音虚弱，“我赢了…”
“嗯，你赢了。”清虚真人轻叹，“但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琉璃封灵阵不是你现在能用的，强行施展，会伤及本。”
“弟子…明白。”萧琉璃点头，眼中却无后悔，“但有些战斗，不能退。”
清虚真人沉默片刻，最终摇头:“罢了，你先好好养伤。明还有决赛，若伤势未愈，就弃权吧。”
“不。”萧琉璃摇头，眼神坚定，“我要参加。”
“可你的身体…”
“师尊放心，我有分寸。”萧琉璃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正是她自创的“星辉养魂丹”，“有它，明必能恢复。”
清虚真人看着她手中那枚散发着星辉的丹药，眼中闪过惊异。
“这丹药…你何时炼的？”
“昨夜。”萧琉璃轻声道，“以星辉引灵符的符文为基，融入琉璃养神诀的心法，辅以七种温养神魂的灵药。此丹可在十二个时辰内，持续接引星辰之力，温养神魂，修复神识损伤。”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没有副作用。”
没有副作用…
清虚真人接过丹药，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
丹药表面有天然的星辉纹路，内部隐隐有星辰流转，丹香清雅，闻之令人神魂舒坦。这品质，已接近四品，且药性温和纯粹，确实不像有副作用的样子。
“你…”清虚真人看着萧琉璃，眼中神色复杂，“你这丫头，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
萧琉璃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不是藏，只是…不得不为。
琉璃仙骨的反噬越来越明显，血月教的威胁如影随形，中域各势力的觊觎也渐露骨。她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足以自保，强到足以守护在乎的人。
而变强，需要资源，需要机缘。
内门大比的冠军奖励，她必须拿到。
尤其是“太玄秘境”的修行资格，那里有她需要的千年琉璃芝的线索。而且秘境中灵气浓郁，是冲击第二次换骨的绝佳之地。
“师尊，让我试试。”她轻声说，眼中满是恳求。
清虚真人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最终长叹一声。
“好。但记住，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立刻认输。你的命，比冠军重要。”
“弟子明白。”
清虚真人又交代几句，留下几瓶疗伤丹药，这才离去。
静室内恢复安静。
萧琉璃服下星辉养魂丹，盘膝调息。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星辉之力，如春风般滋养着她受损的神识。星辰之力从九天垂落，透过屋顶，汇入她体内，与琉璃仙骨共鸣。
她能感觉到，神识的伤势在快速恢复，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通透。
琉璃仙骨也贪婪地吸收着星辰之力，光芒越发温润，隐隐有第二次换骨的征兆。
“快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期待。
只要完成第二次换骨，她的修为就能正式踏入炼气期，琉璃仙骨的反噬也能暂时压制。到时候，她就有足够的实力，前往西北，寻找千年琉璃芝。
而在这之前，她需要赢下明的决赛。
无论对手是谁。
——
夜色渐深。
主峰大殿内，萧屹与几位峰主的会议，再次开启。
“明决赛，琉璃的对手，是楚风与剑无心之战的胜者，楚风。”执法长老汇报，“楚风今虽胜，但伤势不轻，明能恢复几成，尚未可知。”
“琉璃的伤势更重。”清虚真人皱眉，“她强行施展琉璃封灵阵，神识受损，即便有丹药辅助，明也未必能完全恢复。”
“那明之战…”凌霄剑尊看向萧屹。
“照常进行。”萧屹缓缓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确保比试公平，防止有人暗中作梗。”
他顿了顿，看向执法长老:“柳家那边，可有异动？”
“有。”执法长老神色凝重，“柳元龙被废后，柳家几位长老联名上书，要求严惩萧琉璃，说她手段残忍，有违正道。另外，柳元龙的父亲柳元虎，昨离开了宗门，去向不明。”
“柳元虎…”萧屹眼神一冷，“他是柳家暗卫首领，金丹初期修为，擅长刺。他离开宗门，恐怕…是去搬救兵了。”
“宗主的意思是…”
“血月教。”萧屹吐出三个字，“柳家与血月教勾结，已是铁证。柳元虎此去，很可能是去联络血月教余孽，准备在秘境中对琉璃下手。”
殿内气氛一沉。
“那秘境…”玄符真人担忧。
“秘境必须进。”萧屹斩钉截铁，“琉璃需要里面的资源，楚风也需要。而且，秘境中有宗门先祖留下的禁制，血月教的人进不去。他们若想动手，只能在秘境入口附近埋伏。”
“那我们…”
“将计就计。”萧屹眼中闪过冷光，“既然他们想埋伏，那我们就…反埋伏。”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明大比结束后，我会宣布，三后开启秘境。届时，宗门会派出三位元婴长老护送，我与凌霄师兄暗中跟随。若血月教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是宗主，您的身份…”执法长老欲言又止。
萧屹是太玄宗宗主，若亲自出手埋伏，传出去有损宗门威名。
“无妨。”萧屹摆手，“琉璃是我的女儿，父亲救女儿，天经地义。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二十年前，我未能护住青璃。二十年后，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这话说得沉重，殿内众人都沉默了。
二十年前，青璃仙子陨落，是太玄宗永远的痛，也是萧屹心中永远的刺。
“那就这么定了。”凌霄剑尊第一个表态，“我会与宗主同行，确保万无一失。”
“符霞峰也会派出两位金丹长老，在秘境周围布下符阵，防止有人逃脱。”玄符真人道。
“丹霞峰会准备好疗伤丹药，随时支援。”清虚真人补充。
“好。”萧屹点头，眼中闪过决绝，“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夜色中，一场针对血月教的围剿，悄然布下。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四岁的少女，此刻正在星光下，为明的决战，做着最后的准备。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处酝酿。
但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是她在乎的人。
因为前方，是她要守护的未来。
星光如水，静静倾泻。
而黎明，终将到来。
第三节 决赛前夕
夜色渐深，丹霞峰听雪轩内，星光透过窗棂，在静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琉璃盘膝坐在榻上，星辉养魂丹的药力已在体内完全化开。星辰之力如涓涓细流，温养着她受损的神识，修复着强行施展琉璃封灵阵带来的反噬。
她能清晰感觉到，识海中的痛楚在减轻，神识的凝练度甚至比受伤前更胜一筹。琉璃仙骨贪婪地吸收着星辰之力，散发出温润的光芒，隐约有琉璃色的符文在骨骼表面流转——那是第二次换骨即将到来的征兆。
“还差一点…”萧琉璃内视己身，心中估算。
按照《琉璃丹心诀》的记载，第二次换骨需要在灵气充沛之地，辅以千年琉璃芝等珍稀灵药，耗时至少七。她现在虽有星辉之力滋养，但想要完成换骨，还远远不够。
“明决赛之后，必须尽快进入太玄秘境。”她心中定计。
太玄秘境是太玄宗最珍贵的修炼圣地，其中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且据说有上古遗留的灵泉、药田，甚至有关于琉璃仙骨的传承线索。在那里冲击第二次换骨，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而且，秘境中或许能找到千年琉璃芝的踪迹。
那是炼制琉璃养魂丹的主药，也是她压制仙骨反噬、加快修炼速度的关键。
正思忖间，口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悸动。
不是琉璃仙骨的共鸣，而是…楚风赠予的那枚剑形玉坠在微微发烫。
萧琉璃一怔，取出玉坠。
玉坠在星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其中蕴含的剑意似乎比平时活跃了几分，像在提醒她什么。
“楚师兄…”她轻声自语，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
院外海棠树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正是楚风。
他显然已等候多时，肩头的剑伤已包扎妥当，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冷如霜。
“师兄的伤…”萧琉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无碍。”楚风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微皱，“你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
强行施展琉璃封灵阵的反噬，即便有星辉养魂丹缓解，也不是短短几个时辰能恢复的。萧琉璃此刻的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唯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依旧清澈坚定。
“休息一夜就好。”她避开话题，看向楚风，“师兄深夜来此，可是有事？”
楚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明决赛，你我对阵。”
“我知道。”萧琉璃点头，“师兄的剑，今我看到了。很强。”
“你的符阵，也不弱。”楚风顿了顿，声音低沉，“但你我皆知，明一战，不能真打。”
萧琉璃一怔。
“师尊和宗主已商议过。”楚风解释道，“你伤势未愈，我也有伤在身。若真全力相搏，无论谁胜谁负，都会两败俱伤，影响三后的秘境之行。”
“那…”
“明，我们走个过场。”楚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会认输。”
“不行！”萧琉璃脱口而出，“师兄的剑道，不该如此。”
她知道楚风对剑道的执着，那是宁折不弯的锋芒，是问鼎剑道巅峰的信念。若为了一场比试的胜负而认输，对他而言，是对剑心的玷污。
“但你的身体更重要。”楚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秘境之中危机四伏，血月教的威胁如影随形。你若带着伤进去，凶多吉少。”
“可是——”
“没有可是。”楚风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在雪龙岭感悟冰龙剑意的心得，以及剑峰关于‘剑心通明’的典籍摘要。你收好，或许对你有用。”
萧琉璃接过玉简，入手温凉。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不仅是剑道感悟，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师兄…”她声音有些哽咽。
“不必多说。”楚风摆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轻声道，“琉璃，记住。剑道可折，剑心不可屈。我今让步，非是畏战，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护你周全。”楚风说完这四个字，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琉璃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简，久久不语。
海棠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许久，她才轻声自语:“师兄，你的心意，我记下了。但明…”
她眼中闪过决绝。
“我也不会真打。”
——
翌，晨光微熹。
天衍台四周，观礼台上早已座无虚席。所有人都知道，今是新秀组的决赛，是萧琉璃与楚风这两位绝世天才的巅峰对决。
一方是丹符双修、自创一道的四岁妖孽。
一方是先天剑体、剑心通明的剑道天才。
这一战，注定载入太玄宗的史册。
辰时整，钟声响起。
萧琉璃与楚风同时登台。
两人皆是一身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显得出尘脱俗。不同的是，萧琉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楚风肩头缠着绷带，但脊背挺直如剑。
“请。”楚风拱手。
“请。”萧琉璃还礼。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楚风长剑出鞘，剑光如虹，却不是攻向萧琉璃，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内敛，如春风拂面。
萧琉璃双手结印，三张符篆飞出，却不是攻击符篆，而是聚灵符、清风符、润雨符——都是辅助类符篆，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温润的灵光，笼罩擂台。
两人你来我往，剑光与符光交织，看似激烈，实则都留了七分力。楚风的剑法依旧凌厉，但每一剑都刻意避开要害；萧琉璃的符篆依旧精妙，但每一张都重在防御和辅助。
台下观众看得一头雾水。
“这…这是在比试吗？怎么感觉像在切磋？”
“楚师兄的剑明明能破开符阵，为何总是差之毫厘？”
“萧师妹的符篆威力也不对，昨对青岚时何等凌厉，今却温吞如水…”
贵宾席上，清虚真人与凌霄剑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这两个孩子，果然都选择了“假打”。
“倒是默契。”玄符真人抚须微笑。
“但这样下去，分不出胜负。”执法长老皱眉。
“那就…让他们分个胜负。”萧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擂台上两人耳中。
楚风与萧琉璃同时一怔，手中动作微顿。
下一刻，楚风眼中闪过决断。
他长剑一振，剑势陡然凌厉！
不再是之前的温吞切磋，而是真正的招——雪龙剑诀，冰封千里！
漫天冰刺如暴雨般倾泻，擂台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这一剑，他已用出七成功力，足以威胁筑基初期修士。
萧琉璃脸色微变，双手连弹，十张符篆同时飞出。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十种属性的符篆在空中交织，构成一座复杂的十方符阵。阵法运转，十色光芒流转，将冰刺尽数挡下。
但楚风的剑，不止于此。
冰封千里之后，是第二剑——雪龙摆尾。
剑光化作一条冰龙虚影，龙尾横扫，携着摧山断岳之势，狠狠砸向十方符阵。
轰！
符阵剧烈颤抖，十色光芒明灭不定，竟有崩溃的迹象。
萧琉璃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越发坚定。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正是昨炼制的“星辉养魂丹”，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星辉之力轰然爆发。
神识暴涨，灵力沸腾。
她双手结印，琉璃仙骨投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投影比昨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正是青璃仙子的模样。投影抬手，与她本体的动作同步。
“琉璃…封灵阵。”
轻声呢喃，三十六道琉璃符文从她体内飞出，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座完整的封灵大阵，将楚风笼罩其中。
阵法运转，琉璃光芒流转，楚风只觉周身灵力一滞，竟有被封禁的迹象。
但他不惊反喜，眼中剑意燃烧。
“来得好！”
长剑再起，第三剑——雪龙冲天。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蕴含了在雪龙岭生死搏中领悟的决绝，蕴含了…守护的信念。
剑光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冰龙，冲天而起，狠狠撞向琉璃封灵阵。
轰隆——！
惊天巨响，气浪翻滚。
防御阵法剧烈颤抖，竟出现了道道裂痕。执法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全力加固。
烟尘散去，擂台上，两人依旧站立。
楚风单膝跪地，长剑拄地，口剧烈起伏，嘴角溢血。他肩头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
萧琉璃则退到擂台边缘，琉璃仙骨投影已消散，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
平手？
不。
楚风缓缓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萧琉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释然，带着欣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我输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台下哗然。
“输了？楚师兄明明还有余力！”
“是啊，萧师妹已经到极限了，再打下去必输无疑…”
“为何认输？”
楚风没有解释，只是对萧琉璃拱手:“承让。”
萧琉璃怔怔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最终也拱手还礼:“承让。”
她知道，楚风是故意认输的。
最后一剑，他若全力施为，她的琉璃封灵阵未必挡得住。但他收了力，将胜负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新秀组决赛，萧琉璃胜！”执法长老高声宣布。
欢呼声如火山爆发，响彻天衍台。
无数弟子高呼着萧琉璃的名字，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贵宾席上，清虚真人松了口气，眼中满是欣慰。凌霄剑尊抚须点头，对楚风的选择并无不满。玄符真人则抚掌赞叹:“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青阳长老神色复杂，最终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墨尘把玩着棋子，嘴角笑意更深:“有趣的选择。楚风此子，倒是有情有义。”
剑尘长老则深深看了楚风一眼，缓缓道:“剑心通明，非是无情。他今的选择，或许…才是真正的剑道。”
擂台旁，周衍兴奋地冲上来，一把抱住萧琉璃:“师妹！你赢了！你是冠军！”
萧琉璃被他抱得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虚弱地笑了笑:“周师兄，轻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周衍连忙松手，挠头傻笑。
楚风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丹药:“疗伤的。”
萧琉璃接过，低声道:“谢谢。”
“不必。”楚风看向她，眼中有关切，“你的伤…”
“无碍，调养几就好。”萧琉璃顿了顿，看向他，“师兄的伤…”
“小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这时，萧屹踏空而来，落在擂台中央。
“内门大比，至此结束。”他声音传遍全场，“新秀组冠军，萧琉璃。奖励如下——”
他一挥手，三样物品浮现在空中。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正是筑基丹。
一柄月白色的短剑，剑身流光溢彩，正是上品法器“月华剑”。
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十万灵石。
“此外，萧琉璃可入太玄秘境修行一年，并可选择一位元婴长老为师。”萧屹看向萧琉璃，眼中带着温和，“你可有选择？”
萧琉璃没有犹豫，跪下行礼:“弟子愿拜清虚真人为师，此生不改。”
清虚真人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好。”萧屹点头，“那从今起，你便是清虚真人的亲传弟子。三后，开启太玄秘境，你与楚风、周衍，以及内门组、真传组的前三名，一同进入。”
“是。”萧琉璃恭敬应下。
萧屹又交代几句，便宣布大比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决赛的议论，却久久不息。
“楚师兄为何认输”成了最大的谜团，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说他是怜香惜玉，有人说他是故意相让，有人说他是受了宗主的指示…
但无论如何，萧琉璃夺冠，已成定局。
这个四岁的少女，以惊艳之姿，横扫新秀组，成为太玄宗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
她的名字，必将传遍东域。
——
三后，清晨。
太玄宗后山，一座古朴的石门前，已聚集了十余人。
除了萧琉璃、楚风、周衍，还有内门组前三、真传组前三，以及三位护送长老——执法殿的金丹长老李元，符霞峰的金丹长老赵符，以及丹霞峰的金丹长老孙丹。
“秘境开启，为期一年。”李元长老沉声道，“期间你们可在秘境中自由修行，寻找机缘。但切记，秘境中有上古禁制，也有危险妖兽，不可深入禁地，不可贪心冒进。一年后，秘境会自动将你们传送出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李元长老看向萧琉璃、楚风、周衍，“你们三人是宗主特别交代要照看的，进入秘境后，尽量结伴而行，互相照应。”
“弟子明白。”
“好了，时辰已到。”李元长老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上。
嗡——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一片朦胧的白光。
“进！”
十人依次踏入白光，消失不见。
待最后一人进入，石门缓缓关闭。
李元长老收回令牌，对赵符、孙丹两位长老道:“按照计划，我们在外守护。宗主和凌霄剑尊会在暗处接应。”
“是。”
三人分散开来，在石门周围布下警戒。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数道黑影，正在悄然靠近。
“血月教的人，果然来了。”远处山巅，萧屹与凌霄剑尊隐在云中，冷眼看着下方。
“按计划行事。”凌霄剑尊握紧剑柄，眼中意凛然。
“嗯。”萧屹点头，目光投向已关闭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琉璃，一定要平安归来。”
此时，秘境之中。
萧琉璃只觉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没有太阳，却有柔和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洒下。空气中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能感觉到灵力在增长。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平原，远处有山脉起伏，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宫殿的轮廓。
“这就是太玄秘境…”周衍兴奋地四处张望，“好浓郁的灵气！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外界十年！”
楚风则神色凝重，握紧长剑:“小心，有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平原尽头，烟尘滚滚。
数十头妖兽，正朝他们冲来。
那些妖兽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通体赤红，眼中闪烁着凶光。最弱的也有炼气后期，最强的几头，气息已堪比筑基。
“赤焰狼群！”内门组的一位弟子惊呼，“快结阵！”
十人迅速靠拢，结成防御阵型。
萧琉璃双手结印，琉璃仙骨投影浮现，三十六道符文飞出，在众人周围布下琉璃护心阵。
楚风长剑出鞘，剑意冲天。
周衍取出厚厚一沓符篆，严阵以待。
战斗，一触即发。
而秘境之外，血月教的埋伏，也已到位。
风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