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书,你知道时卿还说什么吗,他说:“我见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心中甚是不忍,我还是会做官,做好官,做百姓的官,坐清正的官,我要尽以及所能,护一方百姓平安,不让他们再受这般苦楚。”他呀,”顾夫人言语中既是骄傲,又有心疼。“这孩子,很好,我为他骄傲。”
我听到这里,我说不上心里具体是什么感受,只好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顾夫人说的全是顾时卿的好,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难过到呼吸不太顺畅,只想落荒而逃。
我心里对顾时卿的心疼多过欣慰,欣慰的是他依然是书中写的那个谦谦君子,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心疼的是,他不知道,这份“护百姓平安”的执念,后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三个月后,顾时卿平安归来,他瘦了不少,皮肤也黑了。
我以为他会如从前一般使性子不理我,可并没有,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道:“阿书,好久不见。”
那天,他给我讲了许多灾区的故事。
讲这些时,他的语气不再鲜活,声音低沉,眼底满是痛惜。
“阿书,”他突然看向我,眼神郑重且真挚:“我要入朝为官,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我知道,他的命运齿轮,又开始转动。
我笑了笑,道:“好。”
没有人知道,我的这声“好”说的有多艰难,我亲口答应他让自己走向绝路。
我很想很想阻止他,想告诉他朝堂的险恶,想让他留在江南,这一生就过安稳的子。
可我不能。
况且,他不会。
他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回不了头。
接下来几年,顾时卿更加刻苦,闭门苦读,夜不辍,习武依旧是一不落。
期间,也有不少名门闺秀对顾时卿心生爱慕,托人说媒的络绎不绝。
可他总是推脱暂无成家之意。
而我这边,更是不用多说,我一早便和家中表明,此生若嫁不成顾时卿,那我便独身到老。
但我也隐约知道,他心里有我。
只是不知为何,却始终不愿表明。
十八岁那年,顾时卿赴京赶考。
临行前,他眼中溢出的依旧是那股复杂的情绪:“阿书,我……不知能不能行,也不知何时会回来……我……”
我示意他不必多说:“你能行,你若不回来,我便去寻你,我说过,此生,唯你。”
马儿再次扬长而去,尘土飞扬。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我知道,京城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他苦难的开始。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的第二,我便拜别父母,只身上了京城。
我没有去寻他。
而是自己买了处院子,来的时候,父亲母亲给我塞了好多细软,把京城的铺子大概和我理了一遍,我能在京中落下脚。
顾时卿到了京城后,便全身心投入到备考中。
他不知我来此处,我也当做不知他的苦楚。偶尔几封寄给我的书信,都被我及时拦了下来。里面只是简单的告知近况,说一切安好,让我不必担心。
可我偶尔看见他那张越来越瘦削的脸,质问的话迟迟落不到纸上,最终落笔还是那句:“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