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件一件地整理好，放进一个箱子里。
然后，我开始打扫卫生。
把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把窗户擦得锃亮。
仿佛只要这个家足够净，就能洗刷掉所有的罪恶和肮脏。
手机响了。
是李明。
我按了接听，没有说话。
“周晴，你跑哪儿去了？囡囡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处理完了就行。我今天手术多，累死了，晚上你给我煮碗面吧，想吃你做的手擀面了。”
“好。”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
拿出面粉，加水，和面。
我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面团和好后，我从那个封存囡囡遗物的箱子里，拿出了她的骨灰盒。
打开。
我看着里面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我的女儿，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
我笑了。
然后，我将那些粉末，一点一点地，倒进了面粉里。
“囡囡，别怕，妈妈在。”
“妈妈带你回家，回到爸爸的身体里，我们就永远不分开了。”
我轻声呢喃着，将那些混合了骨灰的面粉，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
擀成薄片，切成均匀的面条。
晚上八点，李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他脱下白大褂，随手扔在沙发上，一脸的倦容。
“累死我了，小宝术后有点排异反应，折腾了一下午。”
他抱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整洁，也没有问一句关于女儿的话。
“面呢？煮好了吗？饿死了。”
“好了。”
我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他面前。
白色的面条，翠绿的葱花，上面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香气扑鼻。
“闻着就香。”
李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就往嘴里送。
我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看着他。
“好吃吗？”
“嗯，好吃。还是老婆做的面最好吃。”
他狼吞虎咽，很快就吃下去了小半碗。
我撑着下巴，静静地欣赏着他的吃相。
“吃吧，多吃点。”
我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毕竟，这是用你那个私生子小宝的骨灰和面粉，特意为你做的。”
5
李明拿筷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困惑。
“周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这碗面，是用你儿子，张宝的骨灰做的。”
“你疯了！”
李明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上的面碗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汤汤水水溅了一地，白色的面条像一条条死去的虫子，瘫在地上。
“周晴，你是不是受了，精神不正常了？小宝明明手术很成功，现在正在康复中！”
“是吗？”
我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那你看看这个。”
那是两份DNA鉴定报告。
一份，是李明和囡囡的，证明了他们的父女关系。
另一份，是李明和张宝的。
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