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别紧张。”我再次打断她，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名叫蒋月的护士身上。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全是挑衅。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对周敏说：“不麻烦，你把这位护士的执业资格证，复印一份给我。”
周敏愣住了。
蒋月也愣住了。
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大概都在想，新来的院长，母亲被人当众掌掴，竟然就只是要一份复印件？
这是什么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蒋月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她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嘟囔了一句：“多大点事儿，小题大做。还以为多大能耐呢。”
我像是没听见，只是扶着我妈，对周敏又重复了一遍。
“复印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要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文件。
没等周敏反应，医院的常务副院长王建国就闻讯赶到了。
他五十多岁，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满面红光，一过来就握住我的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陈院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他回身瞪了蒋月一眼，那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全是溺爱。
“小月！还不快过来给陈院长的母亲道歉！没大没小的东西！”
蒋月不情不愿地蹭了过来，对着我母亲，毫无诚意地说了声：“对不起。”
她的眼神，却越过我母亲的肩膀，直勾勾地射向我，充满了示威的意味。
我笑了笑，拍了拍王建国的手：“王院，没事。年轻人嘛，火气大，可以理解。”
我的目光转向他，补充道：“我刚来，别因为这点家事，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
王建国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他以为我服软了，怕了。
他以为我这个空降兵，为了站稳脚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他立刻拍着脯保证：“陈院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一句话，亲自带着母亲去急诊科做最全面的检查。
一路上，母亲都在默默地流泪，她反过来安慰我：“小默，算了，别因为妈的事，让你工作难做。妈没事的，就是脸上有点疼。”
我每听到一个字，心里的那把刀就得更深一分。
安顿好母亲，我回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沉稳气派，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护士长周敏已经把一份复印件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然后像逃一样地离开了。
我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姓名：蒋月。
执业类别：护士。
执业范围：临床护理。
我盯着“临床护理”四个字，然后打开了办公电脑，调出了蒋月的人事档案。
毕业院校：省卫生职业技术学院。
专业：助产。
我终于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王建多，蒋月。
你们以为这是一记耳光的事。
你们错了。
这是一场战争的开始。
而这张小小的执业证复印件，就是我打响的第一枪。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医院首次院务会准时召开。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医院各个科室的主任和院领导班子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