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镇的乌篷船上，我让老顾给我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一件新买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笑得发自内心。
背景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我把这张照片，连同几张在苏州园林品尝精致茶点的照片，一起发到了朋友圈。
并且设置了所有亲戚可见。
我给这条朋友圈配了一段文字。
“半生劳碌，终于偷得浮生半闲。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只有岁月静好。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李莉的评论就来了。
她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下面写着：“爸妈真潇洒啊，我们房贷都快还不起了。”
字里行间，茶香四溢。
我看着那行字，冷笑一声。
这一次，我没有选择沉默。
我直接在她的评论下面回复。
“你和顾斌都是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自己的贷款自己还，天经地义。”
我的回复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原本还在暗流涌动的亲戚圈。
之前那些劝我大度的亲戚，瞬间都安静了。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我，会变得如此直接和强硬。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顾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个字。
“酷。”
我看着那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旅途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船沿上，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后退。
心里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也不会再退缩。
05
旅行的惬意很快被现实打破。
我们回来的那天傍晚，刚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就看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顾斌和李莉，像两尊，一左一右地堵在我的家门口。
李莉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伪装，满是怨气和不耐。
顾斌则是一脸的疲惫和哀求。
“妈，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上前一步，想来接我手里的行李箱。
我侧身避开。
“有事？”
我的语气冷淡得像一块冰。
李莉见状，立刻炸了。
“方静！你什么意思！”
她连“妈”都懒得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这边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出去旅游享福！”
“我怎么没有良心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花我自己的退休金，去我想去的地方，这犯法吗？”
“你的钱？你的钱就不是顾斌的钱吗？不是小宇的钱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李莉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尖锐得刺耳。
顾斌在一旁拉着她的胳膊，一个劲地使眼色。
“莉莉，你少说两句。”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软了下来。
“妈，我们真的遇到困难了。”
“我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我压力很大。”
“莉莉单位的奖金也停了，这个月房贷还没着落。”
“您就帮帮我们吧，就这一次，行吗？”
他几乎是在恳求。
若是从前，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我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遇到困难，不是想办法自己解决，而是堵在父母门口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