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房子，就算你不离婚，也迟早会被收走。”我说，“我为什么要分这种烫手山芋？”
“你……”
“陈浩，我不是舍不得房子，我是舍不得这八年。”我看着他的眼睛，“但现在，我连这八年都不要了。”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你签字？”
“签。”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是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行，那就这么定了。”
4.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我不要房子，不要存款，只要女儿。
陈浩乐得轻松。
签字那天，他还好心提醒我。
“林晚，你想好租哪儿了吗？现在房租可不便宜。”
“想好了。”
“租得起吗？”他笑着说，“要不我每个月多给你点抚养费？”
“不用。”
“别逞强。”他拍拍我的肩膀，“虽然咱们离婚了，但我也不会看着你露宿街头。”
我把他的手拨开。
“陈浩，管好你自己吧。”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离婚证，“祝你幸福。”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我以为自己会哭。
但是没有。
眼睛得很。
也许眼泪在这八年里已经哭了。
也许，离开一个不值得的人，本不值得哭。
我打了一辆车，去看房。
之前在网上已经看好了。
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在城南。
不算新，但是很净。
月租3500，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很和善。
“你一个人带孩子？”她问。
“对。”
“刚离婚？”
“嗯。”
她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算了，不说了。”她把钥匙给我，“这房子你放心住，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谢谢。”
我付了第一笔房租。
14000。
我的新生活，从这14000块开始。
搬家那天，我没叫人帮忙。
两个行李箱，一个拖着，一个背着。
女儿拉着我的手，问：“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对。”
“爸爸呢？”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爸爸有爸爸的家。我们有我们的家。”
“为什么不能住一起？”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大人的世界很复杂。但是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爱你。”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妈妈，这个房子好小。”
“小一点没关系。”我笑着说，“以后妈妈努力挣钱，给你换一个大的。”
“真的吗？”
“真的。”
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个承诺，会比我想象中更快实现。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做了一顿饭。
很简单，西红柿炒蛋，清炒白菜，一个紫菜蛋花汤。
但是我和女儿吃得很开心。
没有人在旁边说“这个菜太咸了”。
没有人在旁边说“能不能做点好吃的”。
没有人在旁边打游戏，让我“别吵”。
就我和女儿，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完饭，我洗碗。
女儿在客厅看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