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喂我。
看着我吃下去，他就笑。
笑得像个傻子。
我知道，钱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让他改变的，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是对未来的希望，也是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感。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暴富的喜悦里。
平静了几天后，他开始思考这笔钱的用途。
他把我抱在腿上，跟我商量。
“念念，你说我们拿这笔钱什么好？”
“是买个大房子，还是存起来吃利息？”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问我。
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当然不能让他把钱存银行。
通货膨胀的速度，比猪跑都快。
我必须给他指一条更光明的路。
上辈子，十年后，顾衍会成为商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他的商业帝国，是从互联网行业开始的。
而现在，正是互联网风口刚刚起来的时候。
遍地都是黄金。
只要抓住一个，就够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家后来成为巨头的“腾云科技”，现在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正在进行天使轮融资，到处都找不到钱。
创始人叫马腾。
是个很有理想，但也很落魄的年轻人。
顾衍只需要用这笔钱，他。
就能在未来获得百倍千倍的回报。
我指着他的手机。
“玩。”
我口齿不清地说。
顾衍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我。
我装作无意地在手机上乱按。
划开新闻APP。
然后把手机丢给他。
他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正是一条科技新闻。
讲的是国内互联网初创公司的困境。
新闻里，配了一张照片。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站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满脸愁容。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腾云科技创始人马腾为公司融资发愁。”
顾衍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
或者说，商业嗅觉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虽然颓废了几年，但天赋还在。
他看着那条新闻，陷入了沉思。
“互联网……”
他喃喃自语。
我趁热打铁，指着照片里的马腾。
“钱，给他。”
我说得很慢，很用力。
顾衍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念念，你……”
他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一岁的婴儿，怎么可能懂这些。
他可能觉得，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就像上次的彩票一样。
但他没有再问。
他抱着电脑，查了一整晚“腾云科技”和马腾的资料。
第二天，他眼下带着乌青。
但眼神亮得吓人。
他把我抱起来，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念念，你真是爸爸的福星！”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马腾。
他要这家公司。
他穿上新买的西装。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很合身。
把他原本就高大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
他对着镜子，笨拙地打着领带。
那是他很多年没碰过的东西了。
打好领带，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神里有陌生，有感慨，也有一种久违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