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数据还在刷新。
【顾城：心率停止。】
【阿泽：生命体征消失。】
【当前室内温度：95℃】
几行血红的大字，像一把尖刀，在屏幕中央。
弹幕也停了。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怎么没动静了？是直播卡了吗？】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默默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按下了录音键。
我端起一杯酒，走到正在手舞足蹈的张强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怯懦的笑。
“强哥，我敬你一杯。”
张强醉眼惺忪地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主动示好。
他接过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算你识相。”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故意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强哥，顾哥他们在里面……真的没事吗？”
“都这么久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点害怕。”
张强被我的话逗乐了。
“害怕？你怕什么？怕顾哥死在里面？”
他大笑起来，引得其他人也跟着笑。
“我告诉你林清醒，就算我们都死了，顾哥都死不了！”
“他现在，指不定多快活呢！”
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是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在叫，声音特别惨……”
“惨叫？”
张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他妈叫快乐！叫激情！你这种性冷淡的女人一辈子都给不了他的那种！”
他喝多了，说话口无遮拦，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顾哥早就想跟你离婚了！要不是看在你家那点破钱的份上，你以为他会娶你？”
“他爱的是阿泽！他们才是真爱！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生孩子的工具都算不上！”
周围的兄弟团也跟着起哄。
“就是！赶紧签了离婚协议，成全他们吧！”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恶不恶心啊！”
恶毒的言语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过来。
我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隐忍着哭泣。
余光里，我看到黄毛走到了桑拿房门口。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
然后他皱着眉，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奇怪，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而且……我怎么闻到一股……烤肉味？”
黄毛的话让喧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桑拿房门。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杂在酒气和香水味里，忽然变得清晰可辨。
张强的酒醒了一半。
他晃了晃脑袋，也走到了门边。
“什么烤肉味？你他妈喝多了吧。”
他嘴上骂着，鼻子却用力嗅了嗅。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从醉酒的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惊疑。
“砰砰砰！”
他用力拍了拍门。
“顾哥？阿泽？完事了没？出来喝一杯啊！”
门内，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真出事了吧？”另一个男人也凑了过来，脸上没了刚才的戏谑。
“温度计……温度计是不是坏了？怎么还在往上涨？”
门上的电子显示屏，数字已经跳到了98。
一个足以让蛋白质变性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