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我的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是江悠发来的。
裴瑾的背影,他正站在梯子上,认真地修理着她家的电闸。
配文:
“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我看着照片,思绪被拉得很远。
刚结婚那几年,裴瑾还是个普通的住院医生。
他严谨自律,连给稍微年轻一点的女患者做触诊,都会戴上两层手套避嫌。
他说,这是对病人的尊重,也是对我的尊重。
后来,他评上了全国最年轻的外科圣手。
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嫌弃我的工作。
“整天灰头土脸地跟一堆破烂打交道,有什么意思?你看看我的同事,哪个不是光鲜亮丽的?”
我的古文物修复工作,在他眼里成了“破烂”。
江悠出现后,他晚归的频率越来越高。
理由永远是“带教”“手术”“开会”。
我从最初的全然信任,到后来的疑神疑鬼,再到崩溃。
因为那双丝袜,我第一次失控,砸了家里的花瓶。
裴瑾冷冷地看着我说:“你现在真像个疯婆子。”
我真的疯了。
我冲到医院,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江悠那张伪善的面具。
结果,却掉进了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她故意撞到我身上,将一整盘手术器械打翻在地,然后楚楚可怜地哭着道歉。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医闹的泼妇。
裴瑾从办公室冲出来,当着整个科室的面,对我怒吼:
“林语!你闹够了没有!给我滚回去!”
他将瑟瑟发抖的江悠护在身后,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我成了全院的笑话。
我失魂落魄地开车离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在一处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过来。
我的车被撞翻,挤压变形,我被死死卡在驾驶座上。
一断裂的钢筋,刺穿了我的手臂。
血,不停地往外流。
意识模糊中,我摸索到手机,拨通了那个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电话接通后,传来的是裴瑾焦急万分的声音。
但那份焦急却不是给我的。
“悠悠别怕,阑尾炎只是个小手术,我亲自来给你做,保证不留疤。”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话筒呼救。
“裴瑾……救我……我在……”
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江悠“啊”地痛呼了一声。
裴瑾立刻对着电话那头,也就是我,狂躁地吼道:
“林语你别闹了!悠悠都要疼晕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嘟——嘟——”
电话被他无情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眼泪混着血,流了满脸。
在那片冰冷的废墟里,彻底绝望。
因为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我的右手神经严重受损,永久性坏死。
我再也无法继续我热爱的修复工作了。
裴瑾是三天后才出现在我病房的。
他甚至不知道我出了车祸,以为我只是跟他闹脾气回了娘家,脸上的伤,也只当是普通擦伤。
回忆结束后。
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无法并拢的右手,拿起笔,在茶几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