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行聚灵阵运行三天后，效果渐渐显现。
最明显的是后山那片竹林。
原本紫纹竹的生长速度就很慢，三年才成材。但阵法开启后，竹子明显高了一截，竹叶更青翠，竹身上的紫色纹路也更深了。清晨时，竹叶上会凝结出细小的露珠——那不是普通的露水，是灵气液化的迹象。
赵德柱第一次看到时，惊得说不出话。
“灵、灵露？”他小心翼翼收集了几滴，尝了尝，顿时感觉一股清流涌入四肢百骸，“虽然很稀薄，但确实是灵露！”
这玩意儿在外门坊市，一小瓶能卖十颗灵石。
虽然落霞峰竹叶上凝结的量很少，但积少成多啊！
陈大石三人的修行也顺利了许多。
站在瀑布下虽然依旧痛苦，但每次精疲力尽爬出来后，吸收灵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三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皮肉结实了不少，下盘也稳多了。
王富贵终于能勉强控制灶火。虽然还做不到“火随心转”，但至少不会烧焦眉毛了。他做的饭菜里，灵气保留度明显提升，连林州都多吃了半碗。
张小荷的进步最惊人。
第三天傍晚，她提着两桶水从泉眼走到菜园，来回十趟，一滴未洒。
当她放下最后一桶水时，整个人都在抖，汗水浸透了衣衫。但她脸上露出笑容——那种突破极限后的、纯粹的笑容。
林州正好从主殿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不错。”他难得地多说了两个字。
张小荷脸红了，低下头：“谢、谢谢峰主。”
“明天开始，挑水时试着用《引气要术》的方法呼吸。”林州说，“什么时候能在行走中自然运转功法，什么时候教你《青木诀》。”
“是！”
晚饭时，林州宣布一件事。
“明天我要闭关一天。”
四人同时抬头。
“闭、闭关？”赵德柱结巴了。三年来，峰主可从没闭过关！
“嗯，”林州夹了块红烧肉，“有点感悟，需要消化一下。”
其实是他感觉金丹中期快圆满了，想一鼓作气突破到后期。
系统提示，如果能在灵气浓度提升的环境下深度闭关，有30%概率触发“小顿悟”，大幅缩短突破时间。
“那……需要准备什么吗？”赵德柱问。
“不用。”林州想了想，“别让人打扰就行。一天而已。”
“是！”
饭后，赵德柱带着三人把主殿周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疏漏。
陈大石主动提出：“赵叔，明天我守在殿外。”
“我也来。”王富贵说。
张小荷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坚定。
赵德柱欣慰地点头：“好，那咱们轮流值守。”
第二天清晨，林州走进主殿，关上殿门。
他没有打坐，而是直接躺上暖玉床。
【检测到宿主进入“闭关”状态】
【环境分析：小五行聚灵阵加持，灵气浓度+8%；千年暖玉床，修炼效率+41%；星月凝华余韵尚存，法则活性+15%】
【综合修炼效率：基础值×386%】
【是否启动“深度顿悟模式”？预计消耗：100颗下品灵石】
“启动。”林州闭眼。
殿外，四人严阵以待。
陈大石持竹剑站在殿门前，王富贵在庭院里巡逻，张小荷在偏殿门口守着，赵德柱坐镇中央。
头渐渐升高。
一切如常。
直到巳时左右，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落在落霞峰山脚。
来者是个蓝衣青年，正是天剑峰的李青阳。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那天被陈大石一剑震伤，虽然服了丹药，但还没完全恢复。
“落霞峰……”他抬头看着破败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天败给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子，成了他心中的刺。回去后，剑无尘狠狠训斥了他一顿，说他轻敌大意，丢了天剑峰的脸。
他不服。
那把竹剑肯定有问题！
所以今天，他找了个借口，说是来“交流切磋”，实际是想探探落霞峰的底。
沿着山路往上走，李青阳越走越心惊。
这落霞峰……灵气怎么比上次来时浓郁了？
虽然还是比不上天剑峰，但至少不是之前那种贫瘠之地了。
走到半山腰时，他看到了正在巡逻的王富贵。
“站住！”王富贵警惕地拦住他，“什么人？”
李青阳打量他一眼——炼气一层，气息虚浮，一看就是刚入门。
“我乃天剑峰李青阳，特来拜访林峰主。”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客气些。
“峰主在闭关，不见客。”王富贵很硬气。
“闭关？”李青阳挑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开始，为期一天。”
一天？李青阳心中冷笑。金丹修士闭关，哪个不是以月甚至年计？一天算哪门子闭关？分明是推脱之词！
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笑道：“那我等等。正好，想跟贵峰的陈师弟再切磋切磋。”
说着，他就要往主殿方向走。
“不行！”王富贵张开双臂拦住，“峰主有令，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开。”李青阳脸色一沉，炼气八层的气势放出。
王富贵顿时感到一座大山压来，双腿发软，但他咬牙挺住，一步不退。
“有点骨气。”李青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收起威压，“我只是想跟陈师弟切磋，不会打扰林峰主。”
“那也不行！”王富贵很固执，“你要切磋，等峰主出关再说！”
李青阳眼神一冷。
正要硬闯，远处传来陈大石的声音：“王师弟，怎么了？”
陈大石和张小荷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看到李青阳，陈大石眉头皱起：“是你？”
“陈师弟，”李青阳抱拳，“论剑会上一战，李某受益匪浅。今特来请教，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他说得客气，但眼神深处有战意。
陈大石握紧竹剑，看向主殿方向。
峰主在闭关，不能打扰。
可是这人明显来者不善……
“要切磋可以，”陈大石深吸一口气，“但不能在这里。去山下空地。”
“好！”李青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四人下山，来到一片平坦的草地。
赵德柱也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但知道拦不住。
“陈师弟，请。”李青阳拔出背后双剑——这次他认真了。
陈大石举起竹剑，摆出那套笨拙的起手式。
“得罪了！”
李青阳率先出手！
双剑一左一右，化作两道青虹，速度快得惊人。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留手，炼气八层的灵力全开，剑气纵横，割得地面草屑纷飞。
陈大石瞳孔收缩。
论剑会上他能赢，很大程度是对方轻敌，加上竹剑的神秘“势”爆发。但这次，李青阳全力出手，压力完全不同！
他本能地挥剑格挡。
“叮！”
竹剑与铁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大石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李青阳却脸色一变——他的剑气，又被那股奇怪的“势”化解了！
“再来！”他不信邪，剑法更快，招招狠辣。
陈大石只能勉强招架。
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全靠本能的“扫地剑法”格挡。但诡异的是，无论李青阳的攻势多猛，竹剑总能险之又险地挡住。
而且随着战斗进行，陈大石发现……自己好像能“看”到对方的剑路？
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像扫地时，能预判下一片落叶会飘到哪里。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李青阳越打越心惊。
陈大石的剑法依旧笨拙，但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仿佛能未卜先知。更可怕的是，那把竹剑上的“势”越来越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可能！”李青阳低吼，双剑合璧，使出了天剑峰的基础剑诀——“青云双斩”！
两道青色剑气交叉斩出，威力比之前强了一倍！
陈大石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胁。
但奇怪的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竹剑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斜向上挑，正好点在两道剑气的交叉点。
“嗡——”
剑气溃散！
李青阳闷哼一声，倒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又输了。
虽然这次没被震飞，但剑气被破，灵力反噬，伤得不轻。
全场寂静。
王富贵和张小荷目瞪口呆。
赵德柱也难以置信。
陈大石自己更懵。
他看了看手里的竹剑，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李青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青阳抹去嘴角的血，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大石：“你……刚才那一剑，是谁教的？”
“没、没人教。”陈大石老实回答，“我就是……觉得该那么挥。”
“觉得？”李青阳苦笑。
他知道对方没撒谎。
那种毫无章法却又浑然天成的剑招，不可能是教出来的。
“落霞峰……藏龙卧虎。”他收起双剑，深深看了陈大石一眼，“今打扰了，告辞。”
说完，御剑而去，背影有些落寞。
等他走远，陈大石才腿一软，坐倒在地。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了。
“大石！”赵德柱连忙上前检查，“没事吧？”
“没、没事……”陈大石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王富贵和张小荷围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师兄，你好厉害！”王富贵说。
“我……”陈大石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身体自己会动？
“先回去休息。”赵德柱扶起他。
四人回到山上，主殿门还关着。
傍晚时分，殿门开了。
林州打着哈欠走出来，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峰主！”四人连忙上前。
“嗯？”林州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
赵德柱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林州听完，哦了一声：“打完了？”
“打完了……”
“赢了？”
“赢了……”
“那挺好。”林州伸了个懒腰，“晚饭吃什么？”
四人：“……”
峰主，您是不是太淡定了点？
但林州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溜达到厨房，看了看今晚的菜，满意地点点头。
晚饭时，陈大石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州瞥了他一眼。
“峰主，”陈大石放下碗，“我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就是……跟李青阳打的时候，我感觉……能‘看’到他的剑路。”陈大石组织着语言，“不是用眼睛看，是感觉。就好像扫地时，知道下一片叶子会落在哪里。”
林州夹了块蘑菇，嚼了嚼：“嗯，正常。”
“正常？”陈大石愣了。
“你扫了这么多天地，总该有点长进。”林州慢条斯理地说，“扫地是修行，打架也是修行。道理相通。”
“相通？”
“万物皆有轨迹。”林州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落叶有轨迹，水流有轨迹，剑也有轨迹。你扫多了地，自然能感觉到。”
陈大石似懂非懂。
王富贵和张小荷也竖起耳朵听。
“那……我以后还扫地吗？”陈大石问。
“扫。”林州说，“不但要扫，还要扫得更仔细。什么时候你能闭着眼睛扫净一片落叶，什么时候教你下一课。”
“是！”
“富贵，”林州又看向王富贵，“明天开始，做饭时蒙上眼睛。”
“啊？”
“火候不靠眼睛看，靠感觉。”林州说，“什么时候蒙着眼睛也能做出今天的味道，什么时候教你《灵食谱》第二层。”
“是！”
“小荷，”林州最后看向张小荷，“明天开始，提水时也闭眼。”
张小荷用力点头。
饭后，林州又去殿顶看星星。
【闭关结束：金丹中期圆满，突破至后期还需3%进度】
【小顿悟触发失败，但修炼效率提升至基础值×420%，持续三天】
也不错。
林州看着夜空，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李青阳……天剑峰……
“麻烦。”他嘀咕一句。
但随即又想到，陈大石能靠自己打赢炼气八层，说明那小子确实有点天赋。
“也许该认真教点了？”林州想。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太累。
还是让他们自己摸索吧，他在旁边看着就行。
夜深了。
主殿里，林州沉沉睡去。
偏殿里，三个少年却睡不着。
“你们说，”王富贵小声问，“峰主到底什么境界？”
“不知道，”陈大石说，“但肯定很厉害。”
“有多厉害？”
“至少……”陈大石想了想，“比李青阳厉害多了。”
“那当然！”张小荷难得地话，“峰主是最厉害的！”
三人相视一笑。
窗外，月光如水。
落霞峰的夜，安静而漫长。
但少年们的心，却像被点燃的火种，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