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豪以前确实爱赌,但我以为他出事后那几十万赔偿金已经填了窟窿。
剩下的钱呢?
婆婆当时死死攥着那笔钱,说是怕我卷款跑路,她替志豪保管,每个月只给我一点生活费。
我冲到阳台,把婆婆从太师椅上拽起来:“妈,志豪当年的赔偿金还有多少?有人催债,说欠了五十万!”
王桂芬脸色一变,随即三角眼一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哪还有钱啊!我的老天爷啊,这媳妇是要死我啊!志豪那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每天吃药哪个不要钱?那点钱早就花光了!”
“花光了?几十万三年就花光了?我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给你,志豪吃的药也是我在社区医院开的平价药,钱到底去哪了?”
我红着眼吼道。
“你吼什么吼!”
王桂芬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断了我们老周家的香火,花你点钱怎么了?这是你欠志豪的!”
陈娇娇闻声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酸汤,阴阳怪气地说:
“就是啊嫂子,表哥都这样了,你还要算计那点钱。要我说,你要是不想养就离婚呗,我来照顾表哥。”
“你照顾?”我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这表妹当得真尽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媳妇呢。”
陈娇娇脸色一僵,刚要反驳,突然捂着嘴呕了一声。
“呕——”
王桂芬那个恶毒的老虔婆瞬间像变了个人,一脸紧张地凑过去,扶着陈娇娇的手都在抖:
“娇娇啊,哎哟我的心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油烟味太大了?”
又转头冲我咆哮:“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洗碗!想熏死娇娇啊!”
我看着王桂芬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那股怪异感越来越强。
表妹?
呵。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拿起那个陈娇娇刚用过的碗。
那是周志豪以前专用的青花瓷碗。
“哗啦!”
我手一滑,碗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捡起一块碎片,故意在大拇指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我惨叫一声。
客房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仪器报警声。
“滴滴滴——”
那是周志豪的心率监测仪。
王桂芬和陈娇娇还在骂我笨手笨脚,本没注意那个房间的动静。
但我听见了。
那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我的惨叫声,心率竟然瞬间飙升到了120。
那是人在极度紧张或者是……愤怒时的反应。
我捂着流血的手指,看着那两个人还在互相嘘寒问暖。
“我出去买个创可贴,顺便买点菜。”
不等她们反应,我甩门而出。
走到楼下的无人死角,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新下载的监控APP。
连接成功。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我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屏幕很清晰,高清夜视,连床单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钟。
画面里,那个“瘫痪”了整整三年,拉屎拉尿都要我伺候,医生断言下半辈子只能靠管维持生命的周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