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那台机器分明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假死道具。
他那眼神,也不过是良心未泯的最后一点愧疚。
等意识回笼,我已经高高抬起了手。
沈淑兰害怕地瑟缩了下,梨花带雨地冲我跪下:
“对不起弟妹,你要有什么想发泄的冲我来,千万别伤害阿沉和爸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沉猛然慌乱地挡在我面前。
“秀英你怎么对我都行,但是我不会容许你伤害嫂嫂。”
“因为大哥临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要我照顾好她……”
公婆也气势汹汹地拦住我:
“你别想怪淑兰,要怪就怪你肚子不争气,休想吓到我们的宝贝大孙子!”
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只觉得好笑。
他们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打她吧?
扬在半空的手,缓缓整理着耳边碎发,我讥讽道。
“别担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对她动手的。”
因为沈淑兰不仅是霍沉的嫂子,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和她同时嫁入霍家,成为街坊邻居羡慕的和睦妯娌。
我们好像有唠不完的嗑儿,嗑不完的瓜子。
那次霍沉不在家,我独自去后山采药草时,不慎从山腰摔落下来。
是她听说消息后,明知后山可能会有野兽,还是翻遍半座山头去将我找回来。
我们一起跪在破庙里发誓,这辈子把彼此当做亲姐妹。
可霍沉的大哥死后,一切好像都变了。
水管坏了、门窗松动了,频繁往她那儿跑的人成了霍沉。
我以为他对她,只是出于对寡嫂的照顾。
直到撞见他修管道时,沈淑兰自然给他擦汗的身影。
我紧绷的那弦,好像突然断了。
愤怒地发泄出心头积攒的委屈,可霍沉却一脸莫名地皱眉看我。
沈淑兰也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顶着他们异样的目光落荒而逃,真的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现在想想,我的判断半分没错。
他们的感情,分明就是从那时变了味。
护士的叫号声,猛然打断了我的回忆。
“沈小姐,您的孕检结果出来了。”
“恭喜,您和厂长的宝宝很健康,是个男胎。”
公婆抢过报告,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果然是带把的好小子……”
“累不累啊儿媳妇?要不要喝点羊粉?”
他们热情地围住沈淑兰,冲她嘘寒问暖。
我又想起当初生女儿时,大出血在产房待了八小时,满脸虚脱地被推出来。
忍着疼痛抱起女儿给他们,他们也只是若有若无地瞥一眼,冷哼一声。
“不值钱的贱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想起女儿冰凉的小小尸体,还在太平间等着我。
心底猛然一阵尖锐刺痛,我深吸口气,正想离开。
霍沉却跟了上来:“秀英你去哪,我送你……”
沈淑兰突然梨花带雨地追上来。
“弟妹,孕检的还有几项没有完成,你能不能把阿沉多让给我一会……”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过往路人的围观。
“啧啧,这年头小三真是猖狂,把原配都到这种份上了。”
公婆也不赞同地训斥霍沉:
“阿沉,淑兰还怀着你儿子,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