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啊，今晚这脚，还是你来洗。”王桂芬像太后一样吩咐。
“好嘞，妈。”
我端来了一个特制的盆。
不是平时的洗脚盆，而是一个以前用来腌咸菜的深陶罐。
热水浇在那双烂脚上。
滋啦——
我仿佛听到了真菌欢呼的声音。
我不嫌脏，甚至没戴手套。我用手细细地搓过她每一个脚趾缝，把那些积攒了一周的陈年老垢、死皮、分泌物，统统搓了下来。
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浑浊的灰黄色。
上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浮沫，还有像头皮屑一样的大块皮质。
“妈，这水太珍贵了，倒了可惜。”我一边洗一边说，“大师不是说这是药引子吗？咱们得存起来，除夕夜用，这叫‘聚宝盆’。”
王桂芬舒服得直哼哼：“行，你看着办吧。哎哟，这一周没洗，痒死我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满满一陶罐的“原汤”，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厨房最深处的柜子里。
看着那浑浊的液体沉淀、分层，我哼起了歌。
明天就是除夕了。
该吃年夜饭了。
04
除夕夜，万家灯火。
窗外鞭炮声震天响，厨房里也是热火朝天。
林建国和王桂芬在客厅看着春晚，笑得前仰后合。林浩在旁边疯狂往嘴里塞薯片，地上一片狼藉。
没人来厨房帮我。
他们习惯了我是个免费保姆。
我把那罐沉淀了一夜的“圣水”端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静置，这罐水变得更加“醇厚”了。底下的沉淀物像是一层灰色的淤泥，上面则是淡黄色的清液。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整罐水倒进了一口大砂锅里。
然后，放入鲍鱼、海参、鱼翅、花胶、贝……
这些都是林建国为了面子，花大价钱买来的顶级食材。
现在，它们都在这锅“老汤”里翻滚。
大火煮开，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原本令人作呕的脚臭味，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极其浓烈的“肉香”。
真菌发酵后的味道，混合着海鲜的鲜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臭豆腐或者螺蛳粉的化学反应——闻着臭，吃着香，但更加隐蔽。
加上我倒了半瓶花雕酒，那一丝丝异味被彻底掩盖，只剩下扑鼻的浓香。
汤色白，浓稠得甚至能挂住勺子。
那是胶原蛋白吗？
不，那是王桂芬一周没洗的角质层和真菌菌落。
“好了没啊！饿死老子了！”林浩在客厅拍桌子。
“来了。”
我端着那锅巨大的“佛跳墙”，稳稳地走出了厨房。
砂锅盖子一掀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哇！好香啊！”林浩的眼睛瞬间直了，口水都要流下来。
王桂芬也吸了吸鼻子：“这手艺长进不少啊，这汤色，看着就地道。”
林建国更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才像过年的样子，没白养你这么大。”
我微笑着给他们每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特别是给王桂芬的那碗，我特意从锅底捞了一勺，那是沉淀物最多的地方，口感最“沙软”。
“爸，妈，浩浩，快趁热喝。这是我熬了一下午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