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会原谅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永远不会。”
她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我绕过她，走进厨房，继续准备我的月子餐。
对我来说，这份工作，远没有结束。
“教育”张翠花，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帮助江月，让她从这段令人窒息的家庭关系中，真正地站起来。
下午，我陪江月在花园里散步。
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江月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脸上甚至有了一丝红润。
“林老师，”她忽然开口，“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说，“这是我的工作。”
“不。”她摇摇头，认真地看着我，“你不仅是我的月嫂，你还是我的……榜样。”
“我以前总觉得，女人结了婚，就应该相夫教子，以家庭为重，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直到我看见你。”
“我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活得这么……这么有力量。”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对新生的渴望，是对自我的肯定。
我笑了笑。
“江月，记住，你的价值，从来不是由你的丈夫，你的婆婆，或者你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来定义的。”
“能定义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才是母亲。”
江月用力地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那天晚上，顾伟再次找到了我。
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林女士，这里面是一百万。”
“我知道这点钱，远远无法弥补我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密码是……”
我没有接。
“顾先生，你觉得我缺钱吗？”
我看着他。
他愣住了。
是啊，一个收费十万的月嫂，会缺这一百万吗？
“我之所以接下这份工作，来你们家，不是为了钱。”
“我是为了我丈夫。”
“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英雄，不该被遗忘，更不该被侮辱。”
“而懦夫，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继续道。
“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那就用你的后半生，去赎罪吧。”
“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好好教育你的孩子。”
“告诉他，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逃兵。”
“但也要告诉他，他的伯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荣耀，什么是耻辱。”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
背后，是男人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会生，会发芽，会伴随他一生。
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