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我骗你嘛?”胡一鸣伸手握住她的手,“咱们现在也算一家人了,你得帮我。”
陈若曦低头看他的手。指甲修剪整齐,皮肤白净,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那是领证那天她临时在路边店买的,五十块钱。
“我再想想。”她说。
“还想什么?”胡一鸣语气加重,“周景行现在这么对你,你还替他考虑?”
“我不是……”
“后天我爸葬礼,你来帮忙。”胡一鸣打断她,“顺便跟周景行提一下怀表的事。他要是不给,你就说是我爸遗愿。老人家的临终心愿,他总不至于那么绝情。”
陈若曦把手抽回来。
“胡一鸣,”她盯着他,“你到底是真想要个念想,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觉得那表值钱?”
胡一鸣脸色沉下来。
“陈若曦,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站起来,“我爸刚走,我心情本来就差。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周景行比我重要?”胡一鸣冷笑,“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老婆。”
这句话像针,扎进陈若曦心里。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胡一鸣拿起外套,走到门口。
“后天上午九点,殡仪馆。”他回头看她,“你来,顺便把怀表的事办了。要是办不成……”
他没说完,拉开门走了。
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陈若曦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茶几上两杯茶,一杯喝了一半,一杯原封不动,热气早就散了。
她慢慢坐下,抱住膝盖。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周景行平静的脸,一会儿是胡一鸣不耐烦的表情,一会儿是那个她从没见过的怀表。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曦曦啊,你跟景行怎么了?”母亲声音带着担忧,“他妈妈葬礼那天,你怎么没去?”
“我……有事。”
“什么事能比这事重要?”母亲叹气,“景行那孩子多好,这些年怎么对你的,妈都看在眼里。你可别犯糊涂。”
“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母亲声音严肃起来,“胡一鸣那孩子我见过,眼神飘,不踏实。你跟他领证的事,太冲动了。”
“那是假的,只是为了……”
“假不假的,证是真的。”母亲打断她,“曦曦,听妈一句劝,回去跟景行道个歉。那孩子心软,会原谅你的。”
陈若曦没说话。
心软吗?
以前是的。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挂掉电话后,她打开社交软件,点开周景行的头像——她还有小号。
朋友圈一片空白,背景图换了,以前是两人的合照,现在变成一片海。
深蓝色的海,望不到边。
她退出软件,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下起了小雨,街道湿漉漉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后天。
殡仪馆。
怀表。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与此同时,我正坐在母亲卧室地板上。
周围摆满了纸箱,里面是她的遗物。
衣服、书籍、相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每样东西都带着她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薄荷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