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记忆回笼。
五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国外陪宋清欢做康复训练。
宋清欢拿着他的手机玩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告诉他，只有几个推销电话。
「宋……清欢……」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悔恨和震惊。
「看来你想起来了。」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黑卡，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顾淮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以为我接受了他的补偿。
下一秒。
我手腕一扬。
那张卡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飞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我不缺钱。至于这些垫付的医药费，我也不需要你还。就当是……我花钱买断了这一家子的孽缘。」
「把盒子放下，滚。」
3
顾淮之没有滚。
他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抱着那个檀木盒子，死死地堵在门口。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疯狂和执拗：
「苏曼，我不信。」
「妈走了……是我不孝。但囡囡……囡囡不可能也没了！」
他指着那个盒子，声音嘶哑：
「这盒子这么轻……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查过你的社交账号，虽然你没发过照片，但你明明在两年前发过一条动态，说囡囡今天学会叫妈妈了！」
「如果孩子五年前就没了，那你那条动态是在叫魂吗？！」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眼睛亮得吓人，急切地想要证明我是个撒谎精。
我看着他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那是狗。」
我平静地说。
顾淮之愣住了：「什么？」
「我说，那是条金毛。」
我侧过身，指了指昏暗的后院。
「那天我捡了条流浪狗，给它取名叫囡囡。因为它被捡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像极了当年那个被你抛弃的我。」
顾淮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至于你怀里那个盒子……」
我一步步近他，目光如刀。
「你觉得轻，是因为那本不是一个长大的孩子。」
「那只是……一堆带血的医疗废弃物，和未成形的骨殖。」
「顾淮之，你需要我把当年的引产手术单，拍在你脸上吗？」
「引……产？」
这两个字，像两颗，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身形剧烈晃动，怀里的盒子差点再次滑落。
「不可能……清欢跟我说……她说你生了！是个女儿！她说你不想让我打扰，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她说她给了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们母女生活！」
又是宋清欢。
我嗤笑一声：「她给钱？她是给了，给了我一张空头支票，外加一条短信。」
我拿出手机，翻出那张保存了五年的截图，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宋清欢的短信字字诛心：
【苏曼，淮之选了我。他说你这种只会做饭的黄脸婆，本配不上他的野心。识相的就拿着这五十万滚蛋，别用孩子绑架他。哦对了，这支票是假的，就像他对你的感情一样。】
雨水打湿了屏幕，却掩盖不住那些恶毒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