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薅住我的头发,拖着我往外走。
“既然不识字,那就去见见世面。”
侧殿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宫女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上满是鞭痕。
“这些贱婢,私藏那个妖女写的人人平等。”谢危把我扔在一具尸体旁,拔下我头上的金簪,塞进我手里,“你去,验验尸。看看她们肚子里是不是也藏着反心。”
金簪冰冷,身旁尸体死不瞑目地对着我。
作为生在红旗下的现代人,我感到一阵反胃,手更是忍不住的抖。
我闭上眼,狠狠心,一边呕一边举起簪子,在尸体的衣服上胡乱戳了几下,嘴里开始念叨: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些不守妇道的贱蹄子,谁让你们看那些淫词艳曲!那些妖书肯定是教你们怎么勾引野男人的!殿下得好!殿下是天子,天子人那是替天行道!你们到了阎王爷那里也别告状,是你们自己命贱福薄!”我一边骂,一边向谢危磕头。
“殿下威武!殿下万岁!这些妖孽死不足惜!”
谢危看着我满脸是血、神情癫狂的模样,发出一声低笑。
“果然是个蠢货。”他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擦手,转身离去。
“今晚,你就睡这儿,给孤镇邪。”
殿门重重关上。
我瘫软在尸体堆里,摸着狂跳的心脏,在心里冷笑。
谢危,你以为我是被吓破胆的老鼠。
却不知道,最致命的毒蛇,往往都在阴沟里装死。
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浑身散发着尸臭味被放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洗个澡,就被传召到了御花园。
今的御花园格外热闹,除了谢危,还有几位新晋的贵人。
一位粉衣女子正捧着一个透明杯子献给谢危。
“殿下,这是妾身父亲从西域寻来的宝物,名为琉璃盏。”那女子声音清脆,“此物通透无暇,正如殿下的心一般。”
我站在角落,一眼认出那是个普通玻璃杯。
杯底甚至有极小的英文字母。
谢危坐在石凳上,手指把玩着玻璃杯,杯身在阳光下折射光芒。
他没说话,目光转向了我。
“冬春,”他唤我,“你来看看,此物如何?”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道送命题。
若是夸这杯子好,就是赞同“奇技淫巧”,是穿越女同党,若是说不好,又显得我这人虚伪。
更重要的是,那个粉衣贵人正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带着嘲讽。
她大概也是穿越者,或者是受了穿越思想影响的土著,想要靠“发明创造”争宠。
我深吸一口气,冲过去夺过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玻璃四溅,全场死寂。
粉衣贵人尖叫:“你疯了!这是稀世珍宝!你知道这二氧化硅的提纯工艺有多难吗?你这个无知村妇!”
二氧化硅这四个字一出,我就知道她是个死人了。
我顺势倒地,捂头抽搐大叫:“妖物!这是妖物啊殿下!奴婢刚才看见这杯子里有鬼影!它在吸殿下的龙气!这东西太透了,透得连魂儿都能看见,肯定是用死人的骨头渣子烧出来的!殿下快退后!小心被煞气冲撞了!”
我喊着连滚带爬躲到谢危身后,紧紧拽住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