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谢延川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宋白栀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同事像水般涌进宋家不大的院子，原本喜庆的红色装饰此刻显得刺眼又可笑。
财务部的李姐走在最前面，手里捏着红包，笑容满面地刚要开口贺喜。
视线在我和宋白栀之间转了两圈，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谢总，这恭喜啊，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姐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迟疑。
“我们收到的请帖，新娘也是许苒呀，全公司上下谁还不知道您和许苒谈了五年，打算结婚了吗？”
她身后的同事们纷纷附和，疑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谢延川和宋白栀身上。
“对啊，上次年会谢总还搂着许苒说这是未来老板娘呢。”
“这宋白栀不是许苒的好闺蜜吗？我们经常看见她们一起吃饭的。”
“天哪，所以现在是闺蜜撬墙角了？”
“，年度狗血大剧被我遇到了……好抓马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宾客们面面相觑，原本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
邻居们刚才还对着我指指点点，此刻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宋白栀的妈妈还搂着女儿，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
“小栀，这些人是谁？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宋白栀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挺直背脊，从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那个“栀子与川”的主页，将屏幕转向众人。
“既然大家都在，”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只是微微发颤。
“不如看看这对‘假扮情侣’的常记录吧。”
我点开那条烟花视频，绚烂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视频里谢延川低头吻宋白栀的侧影，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那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是我生那天，谢延川给我放的烟花。”我滑动屏幕，展示谢延川向我求婚的照片——红玫瑰、戒指盒，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温柔。
“同一天晚上，他又陪宋白栀放了一场同样的烟花，记录在了这个账号上。”
人群哗然。
我又点开那条记录私密医美的帖子，背景是谢延川办公室的沙发，文案直白。
人群中几位年长的女性倒抽一口冷气，别开了脸。
“这是宋白栀发的帖子，背景是谢延川的办公室。”
我将手机递给离我最近的一位同事。
“大家可以传着看看，这个账号里999+条记录，全是他们‘假扮情侣’的证据。”
手机在人群中传递，每多看一条，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些亲昵的常，那些暧昧的记录，那些对“闺蜜”的鄙夷和算计，在众目睽睽下无所遁形。
“我的天，这也太恶心了，知三当三。”
“啧，为了男人爽，还上黑科技……太炸裂了。”
“塑料闺蜜，还真是挖墙脚啊。”
“谢总怎么能这样？许苒多好的姑娘，等了五年就这么被辜负？”
谢延川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冲上前想抢手机，却被几个男同事拦住了。
“谢总，事到如今，您是不是该给小冉一个解释？”销售部的王经理沉声道。
他是我入职时的导师，一向对我照顾有加。
谢延川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声音：
“我和白栀真的是演戏，只是为了帮她应付家里催婚。”
“演戏需要接吻吗？”我打断他，点开另一条视频：
那是他们在滨海小镇的民宿里，
宋白栀穿着我的同款睡衣，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谢延川从背后搂着她，两人笑得灿烂。
“演戏需要去我和你去过的地方，住我们住过的房间，穿我的睡衣吗？”
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哽咽。
“谢延川，你当我瞎了吗？”
5、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是一阵动。
我爸妈急匆匆地赶来了。
母亲一眼看到我站在人群中央，眼眶瞬间就红了，冲过来将我搂进怀里。
“苒苒，怎么了？你嫂子打电话说得不清不楚，说你跑来闹事。”
“妈，我没有闹事。”我将脸埋在她肩上，深深吸了口气，才抬头看向父亲。
“是他们，谢延川和宋白栀，背着我在了一起，今天还办订婚宴。”
父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是个温和的人，但此刻眼神冷得像冰。
他走到谢延川面前，一字一句地问。
“谢延川，我女儿跟你五年，等了你五次过年回家，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谢延川狼狈地低下头：
“叔叔，对不起，我…”
“别叫我叔叔！”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担不起！我就问你，今天这订婚宴，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娶宋白栀？”
“不、不是的！”谢延川慌忙摇头，“这只是帮忙，假的。”
“假的？”母亲松开我，走到宋白栀面前。
她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几乎当半个女儿疼的女孩，眼泪掉了下来。
“小栀，阿姨对你不好吗？苒苒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白栀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她妈妈终于听明白了，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松开搂着女儿的手，颤声问：“小栀，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抢了苒苒的男朋友？”
宋白栀还是不说话。
她妈妈倒退了两步，呼吸急促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女儿。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许家对我们多好，苒苒对你多好！你爸下岗那年，是许叔叔帮忙找的工作！你大学学费不够，是阿姨偷偷塞的钱！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宋白栀尖叫着扑过去。
人群一阵慌乱，有人连忙扶住宋妈妈，掐人中、找水。
宋爸爸闻声从屋里冲出来，看到昏迷的妻子和跪在地上的女儿。
再听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叙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揪起宋白栀，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孽女！”宋爸爸的手在发抖。
“我宋家没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给老子滚！滚出去！”
宋白栀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种女儿！”
宋爸爸老泪纵横，转向我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许哥，许嫂，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苒苒。”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时，又一辆车停在了院门口。
谢延川的父母到了。
谢夫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挽着谢先生的手臂走进来。
看到满院子的人和混乱的场面，眉头皱了起来。
“延川，这是怎么回事？”
谢先生沉声问，目光扫过哭成泪人的宋白栀、昏迷的宋妈妈、愤怒的宋爸爸，最后落在我身上。
“苒苒也在？你不是说今天公司有急事吗？”
谢延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6、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叔叔，阿姨，谢延川没有公司急事。今天是他和我的好闺蜜宋白栀的订婚宴。”
谢夫人愣住了：“什么？”
“这个账号，”我再次举起手机。
“记录了谢延川和宋白栀一年多的恋爱常。而过去的五年，谢延川一直是我的男朋友，承诺会娶我，却一次次推迟见家长的时间。”
我将手机递给谢夫人，她接过去，一条条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谢先生也凑过来看，看完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儿子，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谢延川！”谢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你给我解释清楚！”
谢延川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辩解。
“爸，妈，你们听我说，这只是帮忙！白栀家里催婚催得紧，她妈妈身体不好，她求我帮忙假装她男朋友，我就答应了，订婚宴也是演戏，真的！”
“演戏？”谢夫人气极反笑。
“你自己好好睁眼瞧瞧这些记录，演戏需要你们一起做这么亲密的事？谢延川，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我…”谢延川语塞。
“还有你，”谢夫人转向宋白栀，眼神冰冷。
“小姑娘，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抢闺蜜的男朋友，还记录这些龌龊心思？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宋白栀跪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全花了。
她仰头看着谢夫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疯狂。
“我是不知廉耻，你儿子也没好到那里去！”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谢延川。
“他！他明明有女朋友，还一次次跟我约会、接吻、上床的时候，他知道廉耻吗？”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谢延川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宋白栀！你踏马胡说什么！都是你勾引的我，你的手法可专业了！”
宋白栀狠狠咬了他的手，谢延川吃痛松开，她趁机大喊。
“我胡说？谢延川，你敢说这一年多来，我们只是假装情侣？你敢说那些晚上你说加班，其实都是在我家？你敢说你没说过最爱的人是我，许苒不过是个适合结婚的摆设？”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适合结婚的摆设”。
原来，这五年，我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真心，都只是个笑话。
谢延川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宋白栀说的，全都是真的。
谢先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失望，
“从今天起，你停掉公司所有职务，回家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爸！”谢延川急了。
“闭嘴！”谢先生厉声道。
“还有，你和这位宋小姐的假戏，到此为止。谢家绝不会接受一个心术不正、不知廉耻的儿媳妇。”
宋白栀愣住了。
她看着谢夫人和谢先生冰冷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就算她抢到了谢延川，也永远进不了谢家的门。
谢家这样的家庭，最看重门风和品行。
一个能背叛二十年闺蜜、用尽手段抢男人的女人，在他们眼里，比垃圾还不如。
“不是的。”宋白栀慌了，她抓住谢夫人的手臂。
“阿姨，我是真的爱延川，我们才是真爱！许苒她本不懂延川，她只会催他结婚、催他回家见家长，她给延川的压力太大了！只有我，只有我理解他、支持他。”
谢夫人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厌恶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真爱？小姑娘，你懂什么是爱吗？爱是尊重，是忠诚，是责任。你这种用尽心机、伤害他人得来的东西，叫自私，叫。”
7、
她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声音柔和下来。
“苒苒，阿姨对不起你。是我们没教好儿子，让你受委屈了。从今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女儿，谢家永远是你的家。”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五年了，我等待了五年，期盼了五年。
最终等来的不是婚姻，而是这样一场闹剧和一句“对不起”。
但至少，有人愿意对我说声对不起。
至少，有人承认我受的委屈是真的。
我看向谢延川，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丝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像以前一样，原谅他，包容他，继续等他？
我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阿姨，谢谢您。”我轻轻抽回手，
“但不用了。从今天起，我和谢延川结束了。你们谢家的门，我不会再进。”
说完，我转身，一步步走出这个混乱不堪的院子。
身后传来宋白栀崩溃的哭喊，谢延川急切的呼唤，父母担忧的询问，还有同事们窸窸窣窣的议论。
但我都没有回头。
阳光很刺眼，我抬起头，让眼泪倒流回心里。
五年青春，喂了狗。
二十年友情，喂了狼。
但我还活着。
我还年轻，我还有工作，我还有爱我的父母。
这就够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请了年假，和父母去了趟云南。
苍山洱海，古城小巷，我在陌生的风景里慢慢疗伤。
手机一直关机，我不想看任何消息，不想知道谢延川和宋白栀的后续。
回来那天，是母亲帮我开的手机。
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999+。
大部分是谢延川的。
从最初的道歉，到后来的辩解，再到最后的哀求。
“苒苒，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和宋白栀已经彻底断了，她就是个疯子。”
“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想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爸妈也很想你，他们说要亲自登门道歉。”
我看着一条条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曾经，他的一条“在忙”都能让我揣测半天，他的一句“想你”就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现在，满屏的忏悔和哀求，我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电话号码。
然后是宋白栀的消息。
她的账号风格突变，从秀恩爱变成了怨妇记。
“原来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这么苦。”
“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心里爱的还是她。”
“我输了，输得彻底。”
“闺蜜？我从没把她当闺蜜，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我恨你们所有人。”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
“医院确诊，抑郁症。满意了吗？你们所有人，都满意了吗？”
配图是一张诊断书和手腕上缠着的纱布。
评论区有人同情，有人骂她活该，有人劝她想开点。
我没有评论，只是默默划过去。
她的悲惨，不是我的责任。
是我脱给她的棉袄，让她熬过了寒冬，却没想到她会用那点温暖反过来捅我一刀。
是我妈准备的早餐，养大了她的身体，却养不熟她的良心。
是我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了她伤害我的武器。
所以现在，她抑郁也好，自也罢，与我无关。
8、
我不是圣母，做不到以德报怨。
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回公司上班第一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李姐给我带了杯咖啡，拍拍我的肩：
“苒苒，还好吗？”
我笑着点头：“挺好的。”
是真的挺好。
不用再等一个人的消息，不用再猜一个人的心思，不用再为一个人的失约找借口。
我的时间，终于完全属于我自己了。
我搬出了和谢延川同居的公寓——那其实是他名下的房子，我只是暂住。
收拾东西那天，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和几本书，其他他送的首饰、包包、礼物，全部留在了那里。
钥匙放在玄关，我拍了个照片发给他最后没拉黑的一个邮箱。
“东西还你，我们两清了。”
不到十分钟，他就冲到了公寓。
一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完全没了往精英总裁的模样。
“苒苒。”他堵在门口，声音沙哑，“我们谈谈，好不好？”
“谈什么？”我平静地看着他。
“谈你和宋白栀是怎么背着我在一起的？谈你是怎么一边说爱我一边吻她的？谈你是怎么把我当傻子耍了五年？”
“不是的！”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
“我真的爱的是你！宋白栀她勾引我，我只是一时没把持住但我心里只有你，我从没想过娶她，我要娶的一直是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推卸责任。
“谢延川，”我一掰开他的手指。
“你知道吗？比起你出轨，更让我恶心的是你这副不敢担当的样子。做了就是做了，爱过就是爱过，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他愣住了。
“你说宋白栀勾引你，”我继续说。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一次是意外，两次三次，一年两年呢？你享受着她的崇拜和献身，享受着我的等待和付出，你两边都要，两边都舍不得，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人。”
“不是，我…”
“还有，”我打断他。
“你说你没想过娶她，只想娶我。那为什么五年了，你从来不提见我父母？
为什么每次我提起结婚，你总有理由推脱？因为你本没想好要娶谁，你在观望，在比较，在等谁更能给你‘好处’。”
谢延川的脸色越来越白，因为我说中了他最隐秘的心思。
“谢延川，承认吧，”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我和宋白栀，都是你满足自恋的工具。
她满足你的征服欲，我满足你的安定感。
你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能证明你魅力的战利品，和一个能帮你打理后院的管家。”
这些话，我在云南的夜里想了无数遍。
一开始是痛，后来是恨，最后只剩下彻悟。
“现在，游戏结束了。”我拎起行李箱。
“战利品疯了，管家不了。你自便吧。”
我绕过他，走向电梯。
“苒苒！”他在身后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我马上跟你结婚，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身看着他，按下一楼键。
“谢延川，”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说。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了。因为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9、
电梯下行，将他的身影彻底隔绝。
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工作表现突出，年底升了职，加了薪。
我用第一笔奖金报了瑜伽班和烘焙课，周末要么去运动，要么在家研究新甜品。
朋友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我都礼貌地见了，但暂时没有心动的感觉。
不急。
我才二十多岁，人生还长，爱情不是全部。
一个周五下班，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谢夫人。
她看起来老了些，但依然优雅得体。见到我，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苒苒。”
“阿姨。”我点头致意，客气而疏离。
“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咖啡厅里，谢夫人点了两杯拿铁，却一直没碰。
她看着我，眼圈渐渐红了：“苒苒，阿姨一直想当面跟你道歉。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阿姨，过去了。”我轻声说。
“没有过去，”她摇头。
“延川他过得不好。自从你离开后，他像变了个人，工作敷衍，整天酗酒，上周还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
我沉默地搅拌着咖啡。
“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他说情，”谢夫人抹了抹眼角。
“但他真的知道错了。这半年，他每天都会去你公司楼下等着，就为了远远看你一眼。
你搬家了，他不知道你住哪，就去你父母小区门口等，被你爸赶了好几次。”
“阿姨，”我打断她。
“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她看着我，眼里有泪：“苒苒，你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吗？五年感情，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
我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阿姨，我爱过。正因为我爱过，所以我才必须放下。”
“因为真正的爱，不是无底线的原谅，而是有原则的坚守。他背叛我的那一刻，就亲手死了我对他的爱。而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谢夫人怔怔地看着我，良久，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是延川不配。”
她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你和延川在一起时，他送你那些礼物的折现。我知道你不想要那些东西，但这是谢家欠你的，请你务必收下。”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可观。
“另外，”谢夫人补充道。
“谢氏集团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需要可靠的伙伴。你现在的公司在竞标名单里，但实力稍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阿姨，”我将信封推了回去。
“支票我不需要。至于，如果我公司凭实力中标，我会很高兴。如果不行，那也是能力不足，不需要特殊照顾。”
谢夫人愣住了。
“谢谢您的好意，”我站起身。
“但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也不需要任何施舍。我过得很好，以后也会更好。请您转告谢延川，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过去的事，我原谅了，但不会忘记，更不会回头。”
说完，我拿起包，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晚风微凉。
我掏出手机，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苒苒，周末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男孩，说是海归博士，人品不错，要不要见见？”
我笑着回复：“好啊，见见。”
不是急着找对象，只是愿意给生活新的可能。
给爱情新的可能。
但这次，我会慢慢来，看清楚，想明白。
不再盲目付出，不再委屈等待。
我要的爱，必须是完整的、忠诚的、坚定的。
如果遇不到，一个人也很好。
至少，我学会了如何爱自己。
而爱自己，才是一生浪漫的开始。
一年后，公司年会。
我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裙，作为新任总监上台发言。
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下同事们的笑脸，心里平静而充实。
发言结束，掌声雷动。
走下台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10、
谢延川。
他站在宴会厅的角落，西装革履，恢复了往的精英模样。
只是眼神不再有光，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颓唐。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身，走向正在等我的同事们。
“许总监，讲得真好！”
“苒苒姐，下次带带我呀！”
“许苒，你真是我们部门的骄傲！”
大家围着我，说说笑笑。
我端起酒杯，和每个人碰杯，笑容真诚而明亮。
余光里，谢延川还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但，与我无关了。
后来听说，宋白栀的抑郁症时好时坏，一直没工作，靠父母养着。
她偶尔会在社交账号上发一些晦暗的文字，但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
曾经求她分享“抢男人技巧”的那些粉丝，早就取关了她，转而去追捧新的情感博主。
谢延川接手了家族企业的一个子公司，业绩平平，再也没有当初的锋芒。
谢家开始给他安排相亲，但他每次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单身。
而我，在新的里遇到了一个伙伴。
他叫周谨言，比我大两岁，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创始人。
我们因工作相识，因理念相投相知。
他会在加班后送我回家，但从不逾矩。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点餐时特意备注。
他会在我生病时，默默把药和粥放在我家门口，发条消息让我记得吃。
不热烈，不浪漫，但踏实，温暖。
就像他说的。
“许苒，你不用急着答应我。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朋友做起，让你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我。”
昨天，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饭后散步时，他牵了我的手。
手心很暖，力道适中，不会太紧让我不适，也不会太松让我不安。
我抬头看他，他冲我笑了笑，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也许，爱情可以不是烟花，绚烂却易冷。
而是初雪，安静地落下，慢慢覆盖过往，还给世界一片纯净的白。
而我的世界，终于下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