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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搬进柳府了。
带着滴血验亲的凭证,趾高气昂。
我坐在厅中饮茶,看她指挥下人搬运行李。
“这间屋子归我了。”她指着我的厢房。
管家老张站着未动:“苏姑娘,那是大小姐的住处。”
苏晓月冷笑:“我如今才是真千金,她该搬出去。”
柳母从廊下走来:“何事喧哗?”
苏晓月立时换了副柔弱模样:“母亲,女儿想住这间屋子。”
柳母瞧了我一眼,我但笑不语。
“所有厢房规制相同。”柳母温声道。
“清漪这间是她自己出银钱重新修葺的。
你若想换,自付工料银钱便是。”
苏晓月不乐意:“凭什么她能动用家中银钱装潢?”
柳父恰从外头回来:“家中规矩,子女及笄后各项用度自理。
清漪的花销是她自己经营所得,你的月例每月定额,超支不补。”
苏晓月傻了:“多少?”
“五十两。”柳父道。
她松了口气。
我轻啜一口茶:“我房中那只汝窑花瓶,值六百八十两。”
苏晓月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当晚,柳府设家宴为苏晓月接风。
她穿红着绿,在府门迎客。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她笑逐颜开,“我乃柳家亲生女儿苏晓月!”
宾客客气颔首,而后皆径直走向我。
“柳小姐,上回漕运甚是顺利。”
“大小姐,新开的绸缎庄何时再添新品?”
“清漪侄女,我家丫头念叨要跟你学看账本。”
苏晓月被冷落一旁。
去岁第四十七号认亲者路过,轻拍她肩头:
“妹妹,莫总想着争宠,多跟清漪姐学些理账营生的本事才是正经。”
苏晓月咬牙:“我才是柳家血脉!”
四十七莞尔:“去岁我也是这般想的。”
宴至中途,苏晓月忽说要献艺助兴。
她弹了一曲苦练多时的《春江花月夜》。
席间掌声寥落。
我随手拨弦,奏了段即兴调子。
满堂喝彩。
苏晓月脸都黑了。
翌清晨,族中议事厅内议论纷纷。
不知名者散了几张画像。
绘的是我与对头商号掌柜“密谈”之景。
旁书:“柳清漪吃里扒外!”
群中静默片刻。
柳父回复:“画工尚可,然下次须记得莫将铺面旗号画入。
清漪上周刚在漕运竞标上胜了对方。”
柳母私底下寻苏晓月:“晓月,此等手段太过拙劣。
清漪为家中赚进多少银钱,我等心中有数,你想立足,当凭真本事。”
我直接给大家发了一份新的商号扩张方案。
对苏晓月说:“多谢提醒,正好借此方案再夺他们两间铺面。”
苏晓月愤然离席。
阁楼上,我望着她愤而离去的背影。
管事问我:“小姐,可要管束?”
我摇首:“由她闹。”
闹得愈凶,跌得愈重。
滴血验亲算什么?苏晓月就是话本子看多了。
情分,从来不是靠血脉就能强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