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离开倒计时，还剩三天。
别墅里举办了酒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都是为了庆祝霍聿霆最近拿下的一个大。
我端了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发呆。
“沈小姐？”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
我认得他，港城某顶级高尔夫俱乐部的老板，出了名的花心，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
“王总。”我微微颔首，转身就想离开。
“别急着走嘛，”他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我听说……沈小姐和霍总的契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我心里一沉，没说话。
他见我没否认，又凑近了些，“沈小姐可比那些港姐美多了。霍总这些年，艳福不浅啊。”
我皱了皱眉，往后退了步：“王总，请自重。”
“哎，别这么见外嘛。”他反而更往前凑，贴到我耳边。
“有没有兴趣来陪我啊？”
“霍总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不，三倍！怎么样？”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我猛地推开他，厉声道：“请你放尊重点！”
他猝不及防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脸上那点假笑立刻挂不住了，伸手就来抓我的手腕：“装什么纯？一个出来卖的……”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整个人就被踹了出去。
霍聿霆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王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松了口气，刚要开口，霍聿霆直接将我拦腰扛起。
“啊！”
我惊呼一声，天旋地转。
他扛着我大步走到花园，才把我放下来。
“沈妍，续约。”他开门见山的命令道。
“跟我续约。条件你开，五年，三年，一年也行！”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话震得愣住了。
夜风吹过，带来茉 莉 花浓郁的香气。
我摇摇头，淡淡一笑：“霍先生，十年，够了。”
“为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沈妍，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我摇摇头，轻声说：“您对我很好。只是……我想去读书了。”
他嗤笑一声，嘲讽道：“沈妍，你跟十年前一样假！连拒绝人都不会找个像样点的借口？”
他本不信。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理由都只是欲擒故纵的伎俩。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我把学生证递给他，倔强地说：“霍先生，我需要钱读书。”
他当时嗤笑一声，觉得我痴人说梦。
一个福利院出来的穷学生，想攀高枝就直说，编什么读书的借口。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解释什么呢？
说我的心已经在这场漫长的交易里耗尽了。
说我终于看清了自己不该有的奢望。
说我需要一点尊严，一点属于沈妍自己的人生？
他永远不会懂，也永远不会在乎。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从我脸上剜出他想要的答案。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能激怒他。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妍，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续不续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