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母鼻孔朝天的嗤道：“这还没办离婚，就连人都不喊了，这没教养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果然资本家的小崽子都像资本家一样冷血无情。”
石窈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声气地道：“当然是随了石大娘你们家呀。话本上都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兔崽子，你找打是吧！”石母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鸡毛毯子。
姜姝曼见状，立即把石窈护紧在了怀里。
石窈却一点不在怕地挺了挺瘦巴巴的小膛，道：“你要是再打我和妈妈，我就不让妈妈和石哲离婚，拖死你们，让你们都跟着我们去下放！”
“你——！”石母气得扬手就要给石窈几耳光，但被她生生忍住了。
她怕姜姝曼真的拖着不和石哲离婚，影响了石哲的前程不说，还会害得他们家也会被下放。
石大姐冷哂：“我们家祖上三代都是正苗红的贫农，就算姜姝曼拖着不离婚，我们家也不会被下放。我们会和每个人说清楚，是姜姝曼这个资本家小姐故意连累我们、腐蚀我们的。”
“对！”石母连连点头附和，指着石窈的鼻子骂：“你个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不安好心，和你妈一个德性。你这样的兔崽子，我们石家可容不下！”
石窈学着石大姐的样子冷哂：“石哲在水泥厂的工作是我外公安排的，石大姐石二姐在纺织厂的工作也是我外公安排的，石三姐在我外公家出事前，刚靠着我外公进了供销社。哪个正苗红的贫农会靠着资本家进国营厂呀，我得向组织好好请教下了。”
石母和石家三姐妹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这么急着石哲和姜姝曼离婚，就是怕他们在国营厂的工作会随着姜老爷子的倒台而没有了。
石窈虽然才五岁，但比大人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肯定是姜姝曼没少在她面前说他们石家都是靠着姜家才有如今的好子的！
石母和石家三姐妹如此忐忑的想着，对姜姝曼更加的恨了。
石哲皱着眉开口：“妈、大姐、二姐、三姐，你们和窈窈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做什么。姝曼都同意离婚了，你们就别说些有的没的了。”
他看向姜姝曼，目光温柔，语气更是柔和：“姝曼，和你离婚，我也是迫不得已的。现在这个形势，我要是不和你离婚，划清关系，我们一家就完了。我被你牵连了，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妈、我大姐二姐三姐，她们是无辜的，她们不能被我牵连啊。”
“尤其是我妈，我爸去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们姐弟四人拉扯大的。我们家男丁稀薄，我妈又是寡妇，没少被村里人欺负。现在子终于好起来了，我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让我妈又去受苦。希望你能理解我。”
姜姝曼垂着脑袋抽泣，没接石哲的话，石窈则是睨着石哲。
要不是她从书中知道了剧情走向，她就会和她妈妈一样，被石哲这番话给骗了。
什么迫不得已。自从运动开始后，石哲巴不得早点和她妈妈离婚。但是他又怕做得太过了，激怒了她妈妈，她妈妈会破罐子破摔的不同意和他离婚，影响到他的前程，他才会让石母四人唱白脸，他唱红脸的。
在书中，姜家被下放后没多久，石哲不仅升为了科长，还娶了水泥厂副厂长的闺女，俩人生了两女一儿，石哲的子别提过得多舒心，哪还记得帮他在城里落脚、把他弄进水泥厂的姜姝曼啊！
想到这，石窈气得又握紧了小拳头：她一定早点让妈妈认清石哲的真面目！
……
因为时间不早了，办理离婚的民政部门早就下班了，因此就算姜姝曼和石哲要离婚，也只能明天去办理了。
“你今晚就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办完离婚了，你和石窈就不准来我们石家了。”石母强调道。
“今晚的晚饭还是没你俩的份，等你和哲哲离婚了回了你们姜家，姜家肯定会让你俩吃得饱饱的，你俩就没必要浪费我们石家的粮食了。”石母说完，这才跟着石哲他们一块离开了房间。
屋里只剩姜姝曼和石窈两个人后，姜姝曼抱着石窈，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哭出了声。
“窈窈，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只能跟着妈妈受苦。”
石窈像个小大人般轻拍姜姝曼的背，安慰她：“妈妈才没有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是石哲。石哲不要我，妈妈才只能带着我的。不过我也想跟着妈妈，我才不想跟着石哲。石哲嘴上说着对不起妈妈，但石大娘和石大姐她们那么欺负妈妈，石哲都没有帮妈妈说过一句话，他就是伪君子。妈妈你要是真让我跟着他，才是对不起我呢。”
姜姝曼诧异地看着石窈，仿佛第一天才认识她似的。
“窈窈你……”姜姝曼斟酌了好一会，才不太恰当的形容出了她内心的感受：“长大了好多。”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石哲和石大娘都不认我了，我肯定也会长大啊。”石窈一副小大人的语气。
姜姝曼满心自责的又叹了口气。
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事情尘埃落定，她这才感受到了身体的饥饿。
想到石窈和她一样，也是两天没吃东西了，石窈肯定也饿坏了，姜姝曼温声安抚石窈：“等明天回了外公家，外公会给我们好多好吃的，窈窈再忍一忍。”
其实这话，姜姝曼自己都是不信的。
姜老太太是医生，有留洋的背景，姜老爷子又是资本家，他俩一块被查办了。而姜老太太在运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忍受不了那样的冤屈和羞辱，自我了尽以证清白。
可是她的自尽，并没有换来她的自证，反而被有心人士利用，定了姜家的成分，要把姜家下放。
姜家现在自身都难保，姜姝曼不太确定她们真回了姜家，是否真的有热菜热饭吃。
姜姝曼有想过等石家人都睡下了，她去厨房翻些东西出来给她和石窈填肚子。
但是，最近外头风声紧，石家人特别谨慎，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就怕万一有人突然上门来查，被人落了话柄，影响了他们。姜姝曼本翻不到任何吃食。
不过，姜姝曼的话倒让石窈想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