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京城热得像个火炉。
但比天气更热的,是制冰生意的利润。
光是京城一个制冰坊,一个月净利十万两。
加上江南、江北几个富庶之地的分坊,整个七月,利润高达三十万两。
这数字一出来,朝野震动。
“三十万两?一个月?!”某个大臣府邸的书房里,茶杯摔碎的声音格外清脆。
“是……”幕僚战战兢兢,“听说皇上拿六成,二殿下、五殿下和阮小姐平分剩下的四成。”
“那也有十二万两!”大臣脸色铁青,“三个人分,每人四万两……一个月四万两!”
幕僚不敢说话。
“他们倒是会赚钱!”大臣咬牙,“硝石制冰……这么好的法子,怎么就让他们想出来了?!”
同样的对话,在好几个大臣府里上演。
户部尚书府。
“父亲,咱们能不能……”年轻的儿子试探着问。
“不能。”户部尚书沉着脸,“这是皇上亲自批的生意,谁敢动?动就是跟皇上作对。”
“可这利润也太大了……”儿子不甘心。
“大又如何?”户部尚书叹气
“有战王府撑腰,有两位皇子护着,还有皇上当靠山……谁敢动?”
他顿了顿:“除非……让他们自己出问题。”
儿子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听说上次猎场,有人用雷符?”户部尚书眯起眼,“查清楚是什么了吗?”
“没有。”儿子摇头,“二殿下和五殿下压下去了,说是猎场有野兽踩到陷阱。”
“野兽?”户部尚书冷笑,“你信吗?”
儿子摇头。
“继续查。”户部尚书说,“如果能证明阮宝会妖术……哼,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宫里也不平静。
德妃宫里。
“母妃,这制冰生意……”四皇子试探着问。
德妃慢悠悠地拨弄着香炉:“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儿臣不敢。”四皇子低头,“只是觉得这利润太大了,眼红的人多。”
“眼红也没用。”德妃说,“这是皇上定的,谁敢动?你二哥和老五倒是聪明,抱上这么棵摇钱树。”
她看向儿子:“你最近跟阮宝走得近?”
“她跟林氏关系好,儿臣见过几次。”四皇子说。
“多走动走动。”德妃说,“说不定以后……有用。”
庄妃宫里。
六皇子也在说这事。
“母妃,听说制冰生意一个月赚三十万两!”六皇子兴奋道,“二哥和五哥这下发财了!”
庄妃皱眉:“你羡慕?”
“有点。”六皇子老实承认。
“羡慕也没用。”庄妃说,“那是人家的本事。你有空羡慕,不如想想怎么跟你父皇表现。”
贤妃宫里。
七皇子和八皇子也在。
“七哥,听说那个阮宝会画符?”八皇子好奇地问,“上次猎场的雷声,就是她弄出来的?”
“谁知道呢。”七皇子耸肩,“二哥和老五压下去了,不让查。”
“真有意思。”八皇子笑了,“一女嫁二夫,还会赚钱,会画符……
这阮宝,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二哥和五哥吃亏了还是赚了?”
贤妃听着两个儿子的话,眼神深沉。
“你们两个,离她远点。”她说,“这水太深,别掺和。”
杨妃宫里。
三皇子虽然禁足,但杨妃还能活动。
“母妃,您一定要帮我!”三皇子妃哭诉,“那个阮宝,太嚣张了!”
杨妃皱眉:“哭什么?哭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
“可是什么?”杨妃冷声道,“技不如人,就得认。有本事你也想个赚钱的法子?”
三皇子妃噎住。
“不过……”杨妃眼神微冷,“这阮宝,确实风头太盛了。得压压。”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阮宝却浑然不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乎。
她最近忙着两件事。
一是制冰生意扩大,二是画符。
上次猎场用的雷符,效果不错。
但动静太大,引来不少人调查。
虽然被宗政宇辰和宗政宇皓压下去了,但她知道,这事没完。
“小姐,外头又在传您会妖术。”春桃忧心忡忡。
“让他们传。”阮宝说,“传得越邪乎越好。”
“为什么?”
“因为……”阮宝笑了,“我要去见皇上。”
她收拾了一沓符箓,有符、清心符、疾行符,还有几张雷符。
然后进宫。
御书房里,皇帝看见她来,有些意外。
“阮丫头,怎么来了?”
“臣女有东西献给皇上。”阮宝跪下,双手呈上一个木盒。
太监总管接过,打开检查后,才递给皇帝。
皇帝打开,看见里面一沓黄纸,上面画着奇怪的图案。
“这是……”
“符箓。”阮宝说,“上次猎场的雷声,就是这种符弄出来的。”
皇帝眼神一凝:“你会画符?”
“会一些。”阮宝老实承认,“臣女上次碰到了头发烧,然后昏睡中有个声音教的,只是记不太清,学了些皮毛。”
她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出来。
“这些符有什么用?”皇帝问。
阮宝一一介绍:“符能挡灾,清心符能安神,疾行符能加快速度,雷符……能炸。”
她顿了顿:“上次猎场,有人想害臣女,臣女用了雷符自保。
动静大了些,引来不少人调查。
二殿下和五殿下帮臣女压下去了,但臣女觉得,这事应该告诉皇上。”
皇帝看着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阮宝抬头,“臣女怕皇上觉得臣女是妖孽。”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妖孽?你要是妖孽,也是好妖孽。会赚钱,会画符,还会……施粥。”
他拿起一张符:“这个真能?”
“能。”阮宝点头,“但效果有限,只能挡一次小灾。”
“够了。”皇帝说,“这些符,朕收下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臣女不要赏赐。”阮宝说,“只求皇上……别把臣女当妖孽。”
皇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了:“朕要是把你当妖孽,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还会让你跟辰儿、皓儿做生意?还把朕两个看中的儿子配给你吗?”
阮宝松口气:“谢皇上。”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你这符,能多画些吗?朕身边的人,都想要一张。”
“能。”阮宝说,“臣女回去就画。”
从御书房出来,阮宝松了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
与其等别人告发,不如自己坦白。
而且把符献给皇上,既表了忠心,又多了层保护。
皇上都收了她的符,谁还敢说她妖孽?
回到战王府,阮宝开始大量画符。
符画得最多,给皇上、太后、皇后、几位皇子公主,还有两位未婚夫都准备了一份。
清心符给皇上和太后——年纪大的人,需要安神。
疾行符给两位未婚夫——他们经常出门,有用。
雷符……她自己留着。
画了三天,手都酸了。
春桃和夏荷看着她画的符,既好奇又敬畏。
“小姐,这符真的有用吗?”春桃问。
“试试?”阮宝拿起一张符,贴在春桃身上,然后拿起一针,轻轻扎了一下。
针尖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挡住。
春桃瞪大眼睛:“真……真的挡住了!”
“信了吧?”阮宝笑。
“信了信了!”春桃和夏荷连连点头。
符画好了,阮宝亲自送去。
皇上那儿送得最多,符二十张,清心符十张。
太后、皇后那儿也送了。
两位未婚夫那儿,除了符,还附了封信,解释上次猎场的事。
宗政宇辰收到信和符,看完后笑了。
“她倒是聪明。”他对亲卫说,“知道先跟父皇坦白。”
亲卫问:“殿下,那咱们……”
“照常。”宗政宇辰说,“该护着还得护着。”
他拿起一张疾行符,若有所思:“这符……真能加快速度?”
“阮小姐说能。”
“试试。”
宗政宇辰把符贴在身上,走了几步。
确实感觉身体轻了些,速度也快了。
“有意思。”他笑了,“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五皇子府。
宗政宇皓直接把符贴身上,然后让亲卫打他一拳。
亲卫不敢。
“打!”宗政宇皓命令。
亲卫只好轻轻打了一拳。
拳头在离身体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嘿!真有用!”宗政宇皓高兴,“多贴几张!”
亲卫哭笑不得:“殿下,阮小姐说一张就够了。”
“那就贴一张。”宗政宇皓美滋滋,“这丫头,对我真好。”
符送出去后,反响很好。
太后用了清心符,睡得特别香。第二天就召阮宝进宫,赏了一堆东西。
皇后也喜欢符,戴着觉得心安。
皇上就更不用说了,把符分给几个得宠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人人有份。
这下,没人敢说阮宝妖孽了——皇上都认可的东西,谁敢质疑?
但眼红的人,还是眼红。
这天,阮宝正在画符,春桃急匆匆进来。
“小姐,不好了!庄子上出事了!”
阮宝放下笔:“怎么回事?”
“庄头说,咱们新种的稻子……被人毁了!”春桃急得快哭了,“一大片,全被踩烂了!”
阮宝眼神一冷:“走,去看看。”
赶到庄子时,庄头正蹲在地边哭。
“小姐,我对不起您啊……”他老泪纵横,“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来看,就成这样了……”
阮宝看着地里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稻子,心里火起。
这些稻子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高产种子,长势特别好。
再过一个月就能收,现在全毁了。
“谁的?”她问。
“不……不知道。”庄头摇头,“夜里的,没人看见。”
阮宝蹲下,仔细查看。
脚印杂乱,不像一个人。
是故意的。
“报官了吗?”她问。
“报了。”庄头说,“但官府说……没线索,不好查。”
阮宝冷笑。
不好查?是不想查吧。
她站起身:“把没毁的稻子保护好。再种一茬。”
“可是小姐,时间来不及了……”
“来得及。”阮宝说,“用我新带来的种子。”
她假装从马车里拿出些种子,(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次是改良过的,生长周期短。
“好好种。”她说,“再有人来捣乱,直接打。打死了我负责。”
庄头一愣:“小姐……”
“照做。”阮宝语气坚定,“我战王府的人,不能任人欺负。”
从庄子回来,阮宝直接去了二皇子府。
“殿下,我的庄子被人毁了。”她开门见山。
宗政宇辰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知道是谁的吗?”
“不知道。”阮宝说,“但肯定有人指使。”
宗政宇辰沉吟片刻:“我去查。”
“谢谢殿下。”阮宝说,“还有件事……制冰生意,最近是不是有人找麻烦?”
“有。”宗政宇辰点头,“几个大臣想手,被我压回去了。”
“压回去没用。”阮宝说,“他们还会来。”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阮宝笑了,“把生意再做大点。大到他们不敢动。”
“怎么做?”
“开冰铺。”阮宝说,“不只卖冰,还卖冰饮、冰点。把制冰和餐饮结合起来,做成连锁店。”
她详细说了计划。
宗政宇辰听完,眼中闪过欣赏:“好主意。但需要大量人手和资金。”
“资金我们有。”阮宝说,“人手……可以雇战场受伤退下来的兵。但需要两位殿下镇场子。”
“没问题。”宗政宇辰点头,“这事我跟宇皓商量。”
从二皇子府出来,阮宝又去了粥铺。
粥铺依旧热闹,排队的人很多。
她看着那些领粥的人,心里平静了些。
不管有多少人眼红,有多少人想害她,至少她做的事,帮到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这就够了。
回到战王府,阮渊在等她。
“宝儿,庄子的事我听说了。”老爷子脸色严肃,“是爷爷疏忽,没派人保护好。”
“不怪爷爷。”阮宝说,“是那些人太阴险。”
“你放心。”阮渊说,“爷爷已经派人去查了。敢动我战王府的庄子,活腻了!”
他说这话时,气凛然。
阮宝心里一暖:“谢谢爷爷。”
“跟爷爷客气什么。”阮渊拍拍她的肩,“还有两个月大婚,这期间你要小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阮宝点头,“但我也不怕。”
看谁先沉不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