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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傅家父母站在客厅暖黄的光晕里,望着楼梯方向。

傅母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岑啾啾时,脸上已换上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眼底有些复杂的疲惫。

“啾啾啊,淑楠这孩子……是我们惯坏了。她说话没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傅父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你们坐车回来也累了,先上楼休息吧。”

语气是一贯的客气周到,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巧妙地将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尴尬,轻轻揭过。

岑啾啾在傅砚书怀里,侧过脸,对公婆露出一个微笑。

“爸,妈,我往心里去。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便将脸转回去,重新埋进傅砚书肩颈处,仿佛真的困极了,也累极了,不愿再应对外界的任何波澜。

傅砚书没再多言,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房间。

傅母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又侧耳听了听女儿房间里隐约传出的、闷闷的抽泣声。

傅母转过身,抬手揉了揉眉心,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傅父低声道。

“也不知道啾啾这次回来,能安分多久。”

她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忧虑。

“上次闹成那样,砚书硬是不松口。

我看他们两个,一个冷得像块冰,一个心思又太活络。

这子过得别别扭扭,砚书累,她也未必舒坦。

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如早些分开,各自清净。”

傅父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无奈。

“你以为我没说过?

结婚前就不同意,道理掰开揉碎讲了无数遍。

可这小子,你见他听过谁的话?

他认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将眼镜重新戴好,望向二楼的方向,目光复杂。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们俩啊,说话在他那儿,早就没什么分量了。

当初结婚都没拗过他,现在更管不了。”

傅母走到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眉头依然轻蹙。

“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们儿子样样出色,怎么就偏偏……”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背后议论儿媳不妥,但疑惑实在压不住。

“我就不信,以砚书的警觉性,真能被啾啾那点……

那点小姑娘家的伎俩给算计了去。那晚的事,我总觉得蹊跷。”

傅父闻言,抬起眼,与妻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同样的疑惑。

有对儿子行事难以捉摸的感慨,也有一丝或许我们都小看了那个乡下丫头,或者,小看了自己儿子的隐隐了悟。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壁钟指针规律的走动声,和窗外沉沉的夜色。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有些关,只能让当事人自己去闯。

岑啾啾是真的累到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岑啾啾进到房间倒头就睡。

傅砚书本想带岑啾啾再去看一下儿子来着,最终只是默默帮岑啾啾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开。

傅砚书站在傅淑楠房门外,听着里面压抑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

良久,傅砚书才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里窸窣了一阵,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傅淑楠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见到是他,立刻别开脸,语气又冲又委屈。

“哥,原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啊?

我还以为你心里、眼里,就只剩下岑啾啾那个狐狸精了!”

傅砚书没接她的话茬,只是伸手,带着薄茧的掌心有些力道温和地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像小时候哄她那样。

“楠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岑啾啾是我的妻子,法律上、名义上,都是。

她也是你的嫂子,是我们傅家的家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傅淑楠想反驳,却被他平静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我从没打算和她分开。”

傅砚书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之前是她一时糊涂,被外面一些不着调的人和话迷了眼。

但现在她回来了,这里就是她的家,永远都是。”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妹妹仍旧不服气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的告诫。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对你嫂子,态度要放尊重些。

你对她不好,为难的不是她,是我。”

傅砚书顿了顿,看到傅淑楠眼睛又瞪圆了,才抛出那句思考已久的决定。

“如果你们实在相处不来,家里气氛总是这样僵着,对谁都不好。

我考虑过了,等这边职务安排妥当,我就带啾啾和儿子随军去。

离得远些,或许对大家都好。”

傅淑楠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因为惊诧而拔高:“随军?!”

她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委屈都忘了。

傅淑楠上下打量着傅砚书,仿佛想确认她哥是不是在说胡话。

“就嫂子那娇气得喝口水都要人试温的样儿?

她能受得了随军的苦?

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儿条件多差啊,她去了不得天天哭鼻子,然后闹着要回来?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她越说越急,好像已经看到岑啾啾在部队大院里作天作地、连累她哥被人笑话的场景。

可说着说着,对上傅砚书平静无波却异常坚定的眼神,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忽然泄了气。

傅淑楠意识到,哥哥是认真的。

她哥哥在“家”与“岑啾啾”之间,做了一个清晰的抉择——他选择了带着岑啾啾离开。

这个认知比任何责备都更让她心慌。

她可以跟岑啾啾较劲,可以跟哥哥赌气,但她无法接受岑啾啾因为她而被迫离开这个家,去那么远的地方。

“算了!”

傅淑楠猛地扭过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硬邦邦地转了个弯,带着一股“眼不见为净”的赌气和妥协。

“我、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就是了!你少拿随军吓唬人!”

傅砚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刀子嘴,豆腐心。

平时对岑啾啾说话是刻薄,这看不惯那瞧不上,可实际上呢?

岑啾啾那些略显“不合规矩”的言行,傅淑楠最多也就私下跟他或父母抱怨两句。

傅淑楠从未真的在外面说过嫂子半句不是,也没在家里给岑啾啾使过什么实质性的绊子。

最多,也就是像今天这样,嘴上逞逞强,发泄一下被分走哥哥关注的不平。

傅淑楠就像只虚张声势的幼猫,乍着毛哈气,爪子却收得牢牢的。

“记住你说的话。”

傅砚书最后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傅淑楠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又瞥了一眼二楼主卧紧闭的房门,郁闷地“哼”了一声,再次重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只是这一次,门后的她没再哭了,而是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

随军……

好像真的很苦,岑啾啾那个娇气包,真的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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