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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此番论道所得甚多,各自早欲闭关消化,黄龙更是新得多件灵宝,尚未祭炼。

正当众人欲告退之时,元始天尊却对黄龙道:黄龙且留步,为师尚有事交代。

黄龙闻言微怔此情此景何其熟悉,莫非如往学堂中被师长单独留下?虽不知师尊所为何事,仍立即应道:弟子遵命。

其余弟子见黄龙被留,眼中多露羡慕之色,皆以为师尊将予黄龙额外奖赏。

待众人退出,白鹤童子亦离殿后,大殿中仅余元始与黄龙二人。

黄龙心下不免些许忐忑。

不知师尊有何吩咐?若有使命,弟子定当竭力完成。

虽不明元始之意,但想来不至不利于己,故姿态仍须恭谨。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此次大会你表现颇佳,能胜玄都,亦出为师意料。

幸而终得木灵珠,证道之途又多一分可能。

黄龙恳切道:全仗师尊庇佑与教导,弟子方得寻道之机。

元始天尊神色渐肃:此亦你自身勤勉之果。

能于太乙境悟出增厚基之法,确具慧。

你福缘亦厚,如此迅速便集齐大半灵珠。

然欲行通此路,想来你已有准备。

黄龙面色微凝,沉思片刻道:弟子择此道时,便知前路必有劫难。

今这般轻易集得大半,除机缘偶合外,恐是诸劫汇聚在后。

元始天尊神情更肃:正是。

你之机缘与劫数,皆已临近。

女娲师妹离去前,曾托付一事:望你为人族护道,守佑人族直至大劫终结。

此事你大师伯亦已知晓。

此番作为交换,女娲将为你取得凤族所藏的那枚火灵珠。

黄龙听到此言一时怔住。

守护人族?此事他并非未曾考虑,一来因前世为人族,难免存有几分旧情;二来亦可借此获取功德气运。

然而他思量后终究放弃,实因自身修为尚浅,难以承担如此重责。

人族所涉因果何其庞大,岂是他一名太乙金仙所能承受?况且黄龙知晓,不久之后妖族便将向人族出手。

此时尚可置身事外,若接下守护之任,便再无推脱之理。

届时若敷衍了事,莫说取得火灵珠,便是女娲娘娘亦不会轻饶。

非是他心冷,实乃力有未逮。

独善其身尚可,兼济天下则需相应能为,此事确非他所能承担。

但如今局势已由不得他选择。

女娲既已开口,岂容推拒?且明言守护至大劫终结,劫后便与他无关。

然人族功德多半正在大劫之后。

元始天尊并未察觉黄龙心中所思,继续说道:此事为师不便替你决断。

唯有一事须告知于你:人族此后将逢大劫,你若前往守护,必会卷入其中。

量劫之中,为师亦难保你周全。

倘若不去,凭龙族与凤族之渊源,火灵珠恐难入手。

何去何从,还须你自行抉择。

黄龙此刻心绪纷乱。

他本欲行稳妥之道,有机缘便取些功德气运,无缘亦不强求。

未料一枚五灵珠竟全然打乱原有筹划。

思及眼下处境:欲得火灵珠则必往,然念及人族大劫中将面对帝俊、太一、白泽等十余位准圣大罗,便觉前路艰难。

他终究只是一名太乙金仙。

黄龙沉思良久,元始天尊亦不催促,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黄龙终作决断。

他长舒一气,向元始行礼道:禀师尊, 愿往守护人族,直至大劫终了。

已得三颗灵珠,就此放弃实不甘心。

元始虽言难保周全,但必会施以援手。

且此番量劫之中,人族与他皆非应劫之主,纵受牵连亦不至太深。

成道机缘即在眼前,若有圣人庇护仍不敢往,后封神量劫又将如何?元始天尊闻此决定并未讶异。

纵使黄龙不去,他亦不会过于失望,不过两种选择罢了。

然终究是自家 ,不可令其空手前往。

翻掌取出一杆灰色长幡道:既已决定,为师便不多言。

此幡暂借你,洪荒大能皆识此物。

若至万不得已之时,便归来罢。

想来他们亦会给为师几分情面。

黄龙抬头望去,顿生惶恐之感。

那可是幡,元始天尊的先天至宝!素闻元始护短,此乃黄龙首次真切体会。

虽护短非尽善举,此刻黄龙却真想抱住师尊直言:您待 真好。

望着现于手中的幡,黄龙未作推辞,仅深深行礼道: 劳师尊费心了。

元始天尊摆手道:距与女娲师叔约定之期尚有万年,此间你好好准备。

万年之后前往人族祖地女娲庙,那里自有你所需之物。

黄龙不再多言。

万年光阴,足可安排诸多事宜。

谢师尊教诲, 告退。

承蒙书友厚赐出玉清殿后,黄龙深深吐息。

接下如此重任,心绪难平。

然既已应承,便须妥善筹划,力求周全,不至陷自身于危境。

行至仙杏树下,心绪渐复平静。

他寻一处 随意坐下,思量守护人族之策。

欲于巫妖大劫中护佑人族,关键有二:一为妖族炼制屠巫剑,二乃十大金乌之事。

渡过此二难关,余下便无大碍。

重中之重仍在屠巫剑。

金乌之事有夸父、后羿应对,并非专对人族。

屠巫剑之局该如何破解?思及将临之困境,黄龙复生烦闷。

苦无良策之际,他观想体内大道金册,欲寻些许灵感。

直至翻阅至阵法篇章,神色方转缓和。

尚有万年光阴,可筹设一阵法。

封神期间,阐教曾屡受截教阵法所困,尤以九曲黄河阵为甚。

且我亦非需护全人族,能保全部分即可。

念及此处,黄龙心绪稍宽。

随即借大道金册推演阵法,同时完善筹划。

纵有阵法,守护人族仍非易事。

帝俊、太一皆为准圣后期,太一更掌先天至宝。

凭己身之力,纵有阵法亦难抵挡。

须设法寻得灵宝镇守阵眼,并引天地之力御敌。

无需全然阻敌,但求令其知难而退。

身为圣人 ,帝俊太一应不至死战不休。

理清头绪后,黄龙于仙杏树下 月余。

仙杏似感知其心绪,未加打扰,唯以枝叶为蔽山风烈。

一月光阴流转,黄龙面上泛起笑意,起身朝仙杏树说道,承蒙道友为我遮蔽风雨,如今我已无碍。

只是尚有要务待办,否则定当留下与道友畅谈一番。

这期间仙杏流露的关切之意,令黄龙心生暖意。

他轻抚杏树枝,自木灵珠中引出一缕灵气,注入树身之中。

愿道友勤加修行,待后化形,你我再来共论大道。

仙杏树吸纳了木灵之气,生机愈发盎然,枝叶轻摇显得欢欣。

黄龙辞别仙杏,又朝玉虚宫方向执礼一拜,随即往山下行去。

但他并未离开昆仑,而是转道前往太清峰,寻见玄都 师。

黄龙欲以阵法护佑人族,寻常阵法难堪此任。

他手中最强的便是自行推演的两仪微尘阵。

此阵在来昆仑前已初具雏形,后经六圣讲道尤得太清圣人所阐阴阳两仪之妙、通天圣人所授阵法精要,再加与截教诸 交流印证,阵法得以不断补全增强。

然要达到所求成效,此阵目前威能仍远远不足。

黄龙需向玄都暂借一物。

玄都对黄龙到访颇为欣然,对其法力修为素来敬重。

他将黄龙请入侧殿,奉上一盏仙露。

玄门法会方毕,师弟怎得闲暇来此?黄龙浅饮仙露,轻叹道,此番实是有事相求。

我遇一难关,需向师兄借用一物。

玄都眼中掠过讶色,却未推拒,只带着几分探究问道,不知师弟所遇何事,又需何物?但说无妨。

事关人族守护,黄龙不便细言,尤其涉及圣人因果,只道自己将下山行事,恐被卷入量劫,故欲借法宝。

玄都听罢略有犹豫,仍开口道,借宝之事未尝不可,但为兄仍想劝言,若非必要,莫要轻涉量劫。

身为太清圣人唯一 ,玄都并非吝惜灵宝,即便有失亦不足惜,唯恐量劫凶险,不愿黄龙涉险。

黄龙面露苦笑,若非情势所迫,我亦不愿如此。

我出身龙族,虽未亲历,但对量劫之怖比师兄体会更深。

然此事关乎道途本,我已无退路。

玄都神色转为肃然,既如此,为兄便不再多劝。

唯望师弟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

不知欲借何宝?黄龙躬身一礼,谢师兄慷慨。

所需之物乃阴阳图与离地焰光旗。

阴阳图属极品先天灵宝,契合阴阳之道,与两仪微尘阵相辅相成。

若得此宝与阴阳二气符共镇阵眼,再寻一处两仪地势引动天地之力,应可阻绝大多妖族,即便帝俊太一亲至亦能稍作抵挡。

玄都闻黄龙所求二宝,既已决意相借,便不再多问,当即取出一卷图轴与一面赤色小旗交予黄龙,并道,此二宝便借予师弟。

务必谨慎,危急之时当先护自身周全。

黄龙接过阴阳图与离地焰光旗,再次谢道,师弟拜谢师兄。

待此劫过后,必当回来与师兄长叙。

借得灵宝后,黄龙又与玄都叙谈片刻,随即告辞离去返回二仙山尚有许多事宜需处置。

离了太清峰,黄龙未再停留,径直往二仙山归去。

黄龙离山已数千载,重归二仙山,竟生归家之感。

刚入山门,便见风铃抱着一块青石,以手托腮坐于洞府门前,已然入睡。

于黄龙而言,两千年不过瞬息,且听道论道之际不觉光阴流逝;然对风铃来说,两千年极为漫长,何况山中只她一人。

风铃原本修为在真仙后期,留守二仙山这两千年间,已突破至玄仙初期。

睡梦中她忽嗅熟悉气息,蹙眉轻嗅,随即睁眼,果见黄龙立于眼前。

一见黄龙,风铃神色顿转欣喜,又带几分委屈。

她快步奔来,恭敬行礼道,老爷总算归来了,风铃夜惦念。

随即语带埋怨,可是风铃做错了什么?风铃本是老爷坐骑,此番出行却不携风铃同往,留我独守空山,实在寂寥。

黄龙略觉歉然,轻拍风铃头顶,今后风铃便为老爷座前童子,负责打理二仙山诸事即可。

若觉孤寂,老爷再点化一童子与你作伴。

风铃闻言失落,那老爷往后出行如何是好?总不能始终自行驾云。

风铃愿兼顾二职。

黄龙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风铃今后只管照料仙山,余时专心修行。

待你修至金仙,便可自由出入二仙山,届时随处游历皆可。

风铃听后顿时喜笑颜开,搂住黄龙的腿欢快地说:真的吗?风铃只要修成金仙就能出去走走了吗?那修到金仙之后,是不是又能做老爷的坐骑啦?黄龙听得眉头微跳,这丫头怎么老惦记着当坐骑,准是从前那位黄龙给带偏了。

这事以后再说。

风铃已是玄仙境界,修行如此勤勉,过几老爷送你一件东西当作奖赏。

好了,快去修炼吧。

说完,黄龙轻轻推开风铃,转身进了自己的洞府。

黄龙虽出身龙族,却不喜奢华,洞府内十分简朴,唯一稍显别致的便是那几颗照明的灵珠。

自来到此间后,黄龙一直未曾打理过洞府,如今倒也习惯了。

坐在府中,黄龙心境平和了许多。

昆仑山虽好,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上有元始天尊坐镇,处处皆需谨言慎行,反不如二仙山自在。

来到洪荒这些年,黄龙始终绷紧心弦,总想着要超越从前的自己。

虽无什么宏大志向,但若一直庸碌无为,心中总有些不甘。

如今事到临头,反倒不如预想中那般焦躁。

黄龙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沉沉入睡,直至次方醒。

啊黄龙舒展了一下筋骨,感到久违的轻松。

这是他来洪荒数千年头一回真正安睡。

歇息一后,黄龙不再耽搁。

他将那株中品灵静心菩提树栽在二仙山一处灵气充裕之地,嘱咐风铃好生照看;又点化了一株紫色灵花,取名紫灵,已有散仙修为,令她协助风铃打理山中事务。

诸事安排妥当,黄龙便回到洞府,开始祭炼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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