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嫁?”
“嫁!”赵秀兰咬牙切齿,“赶紧嫁!趁消息还没传开!等结了婚,他刘家敢亏待你,妈去闹!”
她抓起那张图,撕了。
碎片扔进垃圾桶,像一场小小的葬礼。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陈默打开水龙头,继续洗碗。
水流冲过那个破碗的缺口,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嘶嘶的。
像在笑。
微信群名:“兄弟如手足”。
刘大强发了个红包,三秒钟抢光。
“谢强哥!”
“强哥大气!”
“婚礼一定到!”
刘大强打字:“小事。等拆迁款下来,请兄弟们去三亚。”
下面一排鼓掌的表情。
陈默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这个群是上周刘大强“不小心”让她看到的——说是兄弟群,让她“提前熟悉一下”。
她往上翻。
三天前的记录:
兄弟A:“强哥,听说嫂子家挺普通?”
刘大强:“普通才好拿捏。长得也就那样,但听话。娶回来伺候我妈,够用了。”
兄弟B:“拆迁款真有三百万?”
刘大强:“只多不少。等钱到手,换辆宝马。这破奥迪早开腻了。”
兄弟C:“那嫂子呢?”
刘大强:“先养着呗。生了儿子再说。女人嘛,有了孩子就跑不了了。”
陈默截屏。
手指滑得很快,一屏,两屏,三屏。
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老小区,电路总出问题。
手机的光成了屋里唯一的光源。
她又翻到更早。
一个月前,刘大强刚加她微信那天晚上:
“今天见那女的,土。要不是看在她妈好忽悠的份上……”
兄弟A:“忍忍,为了三百万。”
刘大强:“也是。就当雇个保姆,还倒贴钱。”
陈默退出群聊。
打开相册,新建文件夹,命名:“样本数据”。
截屏一张张存进去。
第七张,第八张,第九张……
第十张,是刘大强昨天发的:
“婚礼都准备好了。那傻子还蒙在鼓里呢。等结了婚,房产证上加名?做梦吧她。”
路灯又亮了。
突然的光刺得她眼睛疼。
陈默关掉手机,翻身坐起来。
帆布包挂在门后,鼓鼓囊囊的。她从里面掏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
最后一页,父亲的字
“收集完所有证据后,问自己:你在为谁难过?”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
“为那个曾经以为会被爱的自己。”
字迹很轻。
几乎看不见。
婚纱店的镜子有三面,把人照得无处可逃。
赵秀兰扯着陈默腰侧的布料:“再勒紧点!显瘦!”
化妆师拿着别针,小心翼翼地把多余的布料别进去。针尖擦过皮肤,凉凉的。
“妈,喘不过气了。”陈默说。
“忍忍!”赵秀兰转到前面,盯着镜子,“一辈子就这一天,必须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