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墙角,“记住,这是给你‘压命’的,别乱动。”
“乖乖待着,两天后你妈就来接你。”
”砰”地一声,头顶的青石板被盖上了。
我听见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还有泥土和石块压上石板的闷响。
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窖里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石板边缘的缝隙,透进几丝微弱的光线。
我等啊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我啃了一口冷馒头,硌得牙疼。
我想弟弟。
他现在好点了吗?
妈妈是不是在给他熬药?
我想回家。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草,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要出去。
地窖的墙壁湿滑,我够不到顶。
我试着推了推那块青砖,很重,纹丝不动。
可是想出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也许……搬开它,下面会有路?
或者我能用它垫脚?
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推。
砖很重,我推得胳膊发酸,满头大汗,它才挪动了一点点。
下面没有路,只有更湿的泥土。
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
我有点害怕。
我越来越想快些出去了。
我想现在就回家,想看见妈妈,想告诉她我害怕。
我趴下来,用手去挖砖下的土。
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泥,指尖磨得生疼。
挖着挖着,我忽然觉得头顶有土簌簌地往下落。
细小的泥沙掉进我的头发里、衣领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
“轰隆!”
头顶那块支撑了不知多少年的青石板,连同上面压着的厚重泥土,猛地塌了下来!
我甚至来不及喊一声。
后脑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3.
奇怪的是,不疼了。
我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像一片羽毛。
低头看,我的小身体被埋在土石和那块青砖下,只露出一只紧紧攥着泥土的手。
手上还戴着妈妈给我编的红绳。
她说红色辟邪,戴着平安。
现在,红绳在灰黑的泥土里,红得刺眼。
我浮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小小的土堆,只觉得闷得慌。
我想把土扒开,可手却空空地穿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超能力?!
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念头刚起,风声就在耳边呼啸。
下一瞬,我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妈妈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炖着鸡汤。
弟弟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脸色……好像真的比昨天好了一点。
”妈,这汤真香。”
”香就多喝点。”妈妈脸上带着笑容,”以后每天妈都给你炖。”
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历,在上面轻轻划掉一天。
”还有一天,小慧就能回来了。”她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阳阳也能全好了。”
我飘到她面前,想拉住她的手:”妈,我已经回来了。”
可她的手却穿过我透明的身体,拿起盐罐,往汤里撒了一点。
”妈,地窖里好黑,我好怕。”
我再次开口,声音大了一些。
她尝了尝汤的咸淡,满意地点点头,完全没听见。
天黑了。
弟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