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他抱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有多痛苦。可是……这也许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我们不能让他生下来受苦。”
他顺着我的话说下去，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孩子着想的，伟大的父亲。
“我只是……我只是舍不得……”我趴在他肩头，放声大哭，“他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我能感觉到他……我怎么能……怎么能亲手死他……”
我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
“老婆，别哭，别哭。”顾言深笨拙地拍着我的背，“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们会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他越是这么说，我哭得越凶。
我要让他相信，我打掉这个孩子，是万般无奈，是肝肠寸断。
我要让他对我，充满愧疚。
这场戏，我足足演了三天。
三天里，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即将失去孩子的，悲痛欲绝的母亲。
顾言深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的角色，对我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他甚至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陪我。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冷笑。
他哪里是陪我，他是在监视我，生怕我中途反悔。
他一定每天都在跟林梦瑶汇报“战况”，告诉她，一切尽在掌握。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梦瑶那得意又恶毒的嘴脸。
别急。
你们的，很快就来了。
第四天，我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
我主动对顾言深说：“老公，我已经想通了。长痛不如短痛。你帮我联系医院吧，尽快安排手术。”
顾言深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好。”他点点头，“老婆，委屈你了。你放心，手术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伤到你的身体。”
“嗯。”我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别说一个，一百个都答应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想去公立医院。那里人多眼杂，我怕碰到熟人。我想去林晓那家私立医院，环境好，也清净。”
这正中他的下怀。
私立医院，保密性好，更方便他处理后续，不留任何痕迹。
“好，都听你的。”他立刻答应下来。
“还有，”我继续说，“手术那天，我不想让爸妈他们知道。我怕他们承受不住。就我们两个人去，好吗？”
“好。”顾言深再次点头。
他巴不得我们两个人去。
这样，他就少了很多解释的麻烦。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手术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顾言深对我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恨不得去给我摘下来。
他给我买昂贵的补品，给我买最新款的包，给我买我一直想去的旅游目的地的头等舱机票。
他说：“老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这些，都是他“愧疚”的补偿。
也是他即将达成目的的，提前庆祝。
我照单全收。
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手术前一天晚上，他从背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老婆，明天之后，一切就都过去了。忘了这个孩子，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