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白灵率先开口，她今天化了淡妆，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却很得意。
“我们是来帮你认清错误的。现在全网都支持我们，你公开道歉，取消双十一的强制加班，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李浩跟在我身边，装作为难地劝我：“姐，大家也是为了你好，别那么固执了。你看事情闹这么大，对你也没好处。”
我看着他，心寒到了极点。
去年他要买婚房，首付差十万，哭着给我打电话。
我二话不说，直接把钱转给了他。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姐，你就是我亲姐！以后我李浩的命就是你的！”
这时，我姑妈，也就是李浩妈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刚接通，她理直气壮的嗓门就从听筒里传来。
“然然啊！小浩给我打电话了，这事我听说了。”
“你一个当老板的，跟员工置什么气？他们年轻人不懂事，你多担待点！”
“不就是取消加班吗？多大点事？你赶紧答应他们，别把事情闹大，让你表弟在同事面前难做人！”
我捏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颠倒黑白的话，忽然气笑了。
在他们眼里，我的退让是理所当然，我的付出是天经地义。
因为我们是亲戚。
“姑妈，他不是难做人，他是要死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浩也是为了你好……”
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打开那个爆火的视频，点开点赞列表。
一个个熟悉的头像，赫然在列。
有我手把手教做图的设计助理。
有过年我给包了一万块大红包的客服主管。
还有几个上个月刚转正，嚷嚷着要跟我一辈子的小姑娘。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公关公司打电话过来，建议我立刻发声明澄清，把历年的奖金发放记录、转账截图全都贴出去，打一场舆论反击战。
我摆了摆手，拒绝了。
澄清？
不。
一个更直接，也更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
我让助理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全员开会。
白灵和李浩对视一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胜利微笑。
白灵甚至直接拿出了手机，再次开启了直播。直播间的标题是：【正义的胜利！黑心老板终于道歉了！】
几分钟内，直播间就涌入了十几万看热闹的网友。
我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忐忑不安的，也有真心担忧的。
我走到台前，环视一圈，然后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的声音通过白灵的手机，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
【哇！00后真的整顿了职场！】
【小姐姐牛！我们赢了！】
【资本家终于低头了！】
李浩和白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们身后的几个年轻员工也挺起了膛。
我直起身，表情诚恳，甚至带有一丝自我批判的痛苦。
“是我错了。”
“我被资本蒙蔽了双眼，满脑子都是业绩和利润，忽略了大家对精神自由和身体健康的追求。”
我声音低沉，带着悔恨，“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我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背离了人文关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