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天亮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有回应。
她等了几秒，抬手敲了两下门，力道不轻：
“林溪，妈妈叫你，听到没有？”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她的呼吸声开始变重，眼眶几乎是立刻就红了。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夜积攒的、无处发泄的焦虑和愤怒：
“你究竟有完没完？！”
“给你吃的不吃，叫你也不应！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耍脾气，我就得一直哄着你？！”
“我是你妈，不是你祖宗！我也有忍不了的时候！”
她一把拧开门把，用力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我侧躺在靠近门口的地毯上，蜷缩着。
妈妈急促的脚步顿在门口。
她张了张嘴，语气硬邦邦的，却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溪！你睡地上什么？给我起来！”
下一刻，她的目光定在我脸上。
脸色灰白，没有一丝活气。
5
地毯上，我安静地躺着。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我的脸很白，嘴唇是青紫色。
眼睛半闭着，空洞地望着房门的方向，仿佛还在等谁进来。
“啊——！”
妈妈发出了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
她踉跄着扑过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溪溪？溪溪你别吓妈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不、不可能……溪溪！溪溪你醒醒！”
她猛地把我搂进怀里，疯狂地摇晃，
“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来了！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一遍遍呼唤我的名字，手指颤抖着，徒劳地想理顺我散乱的头发。
可我的身体已经僵硬冰冷，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再也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我在她身边跪下来，伸手想擦去她泉涌般的泪水。
可我的指尖一次次穿过她湿透的脸颊，什么也带不走。
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和悔恨将她彻底吞没。
弟弟被这恐怖的声响和妈妈的哭喊吓呆了，光着脚丫跑过来，站在门口。
“妈妈？”
他怯生生地喊，看见妈妈怀里一动不动的我，小声问：
“姐姐……还在睡觉吗？”
他走过来，拉了拉我垂落的手：
“姐姐，地上凉，起来去床上睡好不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我睡在地上，为什么妈妈哭得这么吓人。
妈妈听到弟弟的声音，更是崩溃到了极点。
她将我冰冷僵硬的身体搂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骨血里，撕心裂肺地哭嚎：
“醒不过来了！晨晨！姐姐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剧烈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爸爸听见动静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二净，嘴唇哆嗦着。
眼睛死死盯住妈妈怀里那个了无生息的小小身躯，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高大的身躯直接咚地一声瘫跪在地上。
“溪溪……？”
爸爸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妈妈崩溃扭曲